第三章
3女**叫秦秀。
她蹲下来，把声音放轻。
“小朋友，你叫什么？”
我哽咽着说：“许芷柚。”
“几岁？”
“三岁。”
“谁带你来的？”
我指向邓美珍。
“她。”
邓美珍马上红了眼。
“警官，不好意思，我是她家保姆，孩子今天闹得厉害。”
她把手**开，翻出一堆照片。
“您看，我从她一岁半就带她，她爸妈都认识我。”
照片里，我坐在她怀里吃蛋糕。
我在她牵引下学走路。
我睡着时，她给我盖被子。
周围人聚过来。
有人小声说：“保姆带久了，跟亲妈也差不多。”
“孩子三岁，哪懂卖不卖的。”
“估计是想找妈妈，胡说的。”
邓美珍听见这些话，眼泪掉得更真。
“我也委屈啊。”
“**妈是医生，爸爸又忙，平时都是我管吃管喝。”
“孩子妈妈让我带她来买鞋，孩子不想试鞋，就赖我卖她。”
她朝我伸手。
“柚柚，别闹了，阿姨带你回家。”
我尖叫着往秦秀身后躲。
邓美珍的手顿在半空，脸色有一瞬很难看。
秦秀挡住她。
“先别碰孩子。”
邓美珍僵笑：“警官，她胆子小，离不开我。”
秦秀没理她，直接用对讲机叫人。
“二楼儿童区，有幼童求助，疑似异常带离，通知中控调监控。”
邓美珍脸上的血色退了点。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扶梯口快步走来。
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
他一看见我，立刻露出焦急表情。
“柚柚！”
“可吓死舅舅了！”
我全身血都凉了。
方振海。
邓美珍的丈夫，我那个永远板着脸、嘴里总叼着烟的“姨父”。
所以他就是上一世把我送去青水沟的人。
方振海蹲下来，张开手臂。
“来，舅舅抱。
爸爸妈妈在车上等你，急坏了。”
邓美珍像抓到救命绳，立刻点头。
“对，他是孩子舅舅。
我们约好一起接孩子回家。”
人群又动了。
“舅舅都来了，应该不是坏人吧？”
“巡捕是不是太谨慎了？”
“家里人接孩子也这么麻烦啊。”
我用力摇头。
“他不是我舅舅。”
方振海叹了一口气，装得很无奈。
“这孩子记仇呢。
前两天我没给她买玩具，她就不肯认我。”
他看向秦秀。
“同志，我们家真急。
您让我们先带孩子走，后面要登记要电话，我都配合。”
秦秀看着他。
“孩子妈妈叫什么？”
方振海眼珠动了一下。
“方敏啊。
我姐我还能不知道嘛。”
我立刻喊：“妈妈叫林晚乔！”
邓美珍马上接话。
“她平时就叫妈妈，哪能知道方女士全名啊。
三岁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
秦秀又问：“孩子爸爸叫什么？”
方振海笑得僵硬。
“许建国。”
我急得眼泪直掉。
“不是！”
“我爸爸叫许易！”
方振海脸色沉了一瞬，又马上挤出笑。
“她动画片看多了，给她爸乱起名字。”
秦秀继续问：“孩子生日是哪天？”
方振海抢着说：“十月。”
我哭着反驳：“五月二十六！”
周围有人迟疑了。
“这……到底是大人说错了，还是小孩在胡闹？”
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小声嘀咕：“三岁小孩能记住自己生日？
我闺女三岁的时候连自己几岁都说不清。”
另一个大爷摇摇头：“自己爸妈叫什么都记不住，孩子爸妈也太不上心了。”
人群里的声音开始倒向邓美珍他们。
“巡捕同志，人家保姆和舅舅都来了，我看啊，孩子就是闹脾气。”
“是啊，三岁小孩懂什么？
说出来的话能当证据？”
我忽然觉得很冷。
明明商场里开着暖气，我却像又回到了青水沟那间漏风的柴房。
没人信我。
三岁小孩说什么，都像胡话。
邓美珍低头抹泪。
“警官，孩子从出生就是我在带。
今天要不是她闹着不走，我至于被人当**贩子吗？”
方振海也适时地低下头，叹了口气：“我姐也是，天天把孩子丢给邓姐带，孩子都要不认识她了。”
这时，我抬头看见了什么。
猛地指向邓美珍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