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大婚当日，王府门前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我穿着沉重嫁衣，每走一步，心口都渗出血。
袖中的护城咒种微微发烫。
萧景珩站在轿旁，一身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
只是他脸色很差，双腿似乎仍疼，站得比往日僵硬。
看见我，他眼神微顿。
他终于皱眉问了一句：“怎么瘦成这样？”
我笑了笑。
“快死的人，都是这样。”
他眉头立刻拧紧。
“今日大喜，别说晦气话。”
我还没来得及上轿，内院便又传来柳姝的哭喊。
“王爷！
阿团又毒发了！”
柳姝抱着狸奴跌跌撞撞冲出来，满脸泪痕。
那只狸奴闭着眼，软软趴在她怀里。
“王爷，府医说上次的血不够。”
“若没有表姐的心头血，阿团撑不过今日。”
她跪在萧景珩脚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它是我娘留给我的，王爷，你救救它！”
我站在喜轿前，低头看着那只狸奴。
它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又是假的，萧景珩不可能看不出来。
我抬眼看他。
“今日是我们的婚礼。”
萧景珩薄唇抿紧。
柳姝哭着拽住他的衣摆。
“王爷，我知道今日不该闹。”
“可是阿团真的快不行了。
若它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萧景珩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看了看围观宾客，又看向我。
“阿雪，只取最后一次。”
我轻声问：“若我说，不给呢？”
他脸色沉了下来。
“别在大婚日任性。”
“姝儿已经哭成这样，你还要同一只狸奴计较？”
我低低笑了。
“萧景珩，我心脉已经枯了。”
“再取，我真的会死。”
他眼中掠过一瞬动摇。
可柳姝忽然拔下发簪抵在自己喉间。
“王爷，阿团若死，我也随它去！”
萧景珩神色骤变，“姝儿，放下！”
他转头，声音冷了。
“来人。
扶王妃坐下，取血。”
老巫医疯了一样扑过去。
“不能取！
她今日连站都站不稳了，取心头血就是剖她的命！”
侍卫将他死死按住。
我被两个嬷嬷按在喜轿前的软垫上。
萧景珩握着银刃走到我面前。
他的手在抖。
我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断腿躺在雪地里，也是这只手死死抓着我，说：“阿雪，别丢下我。”
如今，他要亲手挖开我的心。
“萧景珩。”
我最后一次喊他。
“你真的看不出它没中毒吗？”
他动作一僵，狸奴也在这时从她怀里探出头，睁开了圆溜溜的眼。
柳姝脸色惨白，慌乱解释：“它、它方才还……”萧景珩自然也看见了。
他眼神沉了沉，却没有收刀。
“血都取到这一步了，别闹得太难看。”
我愣了一下。
随后笑出了声。
原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我的命，在他眼里，不如柳姝的脸面重要。
银刃刺入心口，这一次，比前几次都深。
血喷出来，溅了萧景珩满手，也溅在他喜服上。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阿雪？”
我没有回答。
我用尽最后力气，从袖中取出那枚护城咒种，狠狠按进他腰间悬着的王印裂缝中。
王印骤然亮起血色。
长街尽头，城墙传来轰鸣。
萧景珩一把扶住我，声音第一次慌乱。
“你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唇角还在流血。
“萧景珩，你的江山……是我用命换的。”
话音落下，袖中的命牌发出一声脆响。
白玉命牌裂开一道深痕。
萧景珩瞳孔骤缩，伸手去探我的鼻息。
而我的心口，血洞仍在不停往外涌血。
萧景珩的手停在我鼻息前，整个人像被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