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方伯楼下时，方磊正扶着那台歪倒的冰箱，去拉背后的压缩机盖板。

“你干什么？”

他被我吓得松开手。

“我的冰箱，我想拆就拆。”

“方伯还在医院。”

“你少拿他压我。”

我没有跟他抢。

我站到一旁，直接给方敏打电话。

方敏听说冰箱还在楼下，立刻拜托我别让人拆。

她说父亲的东西，等父亲清醒了自己处理。

我又把情况告诉了还在小区核实的**。

方磊骂我多管闲事。

可他的手，终于离开了冰箱。

**赶来后，让所有人都别再碰冰箱和药品。

方磊靠在墙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怕的到底是什么？

答案很快从小川的手机里传出来。

那段语音不长。

方磊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冰箱直接拉走，里面的东西别留。”

“药也处理掉，别让我爷拿到。”

“他问起来，就说养老院什么都有。”

后面还有一句。

“他再乱喊，你就当没听见。”

楼道里没人说话。

方磊扑过去。

“这是剪辑的！”

**拿走手机时，他还要抢。

小川护住自己的手。

“原手机就在这儿。”

“你可以查。”

这是小川第一次没有躲开方磊的目光。

方磊反而退了。

蓝布袋也在方敏到场后打开。

里面没有值钱东西。

只有一部很旧的按键手机。

屏幕裂了一角。

方敏认出那是父亲以前用的备用机。

通话记录里，五点四十那通电话还在。

号码，正是她早上接到的陌生号。

方磊说老人昨晚去了养老院。

可老人今早用藏在冰箱里的备用手机，给女儿打了求救电话。

方敏握着手机，手一直在抖。

“他说到一半就断了，我还以为又是孩子卖台旧电视。”

她蹲在地上，哭得站不起来。

下午，方伯醒了一次。

**在医院向他了解情况。

他断断续续说了昨晚的事。

方磊最近总往家里带人。

说是收旧货。

其实把他没用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搬。

旧电视卖了。

电风扇卖了。

连方敏母亲留下的缝纫机，也被卖了。

方伯发现后，把缝纫机从楼下追了回来。

他说要等女儿回来，让方磊把拿走的东西说清楚。

方磊怕了。

他夺走老人机，守在客厅，不许我出门，也不让我拿药。

“我跟他争了一晚上。”

“早上五点四十，我趁他睡着，从冰箱拿了备用机。”

“电话打完，他才把我关进里屋。”

“后来听见小川来了，我以为有救。”

“他还是把冰箱搬走了。”

方伯说到这儿，闭了闭眼。

他没有骂小川，只说自己当时没力气了。

备用手机是他前一天藏进冰箱的。

方磊只搜走老人机，不知道还有一部。

那通电话刚说到蓝布袋，方磊就醒了。

手机被重新塞回冰箱，方伯也被关进里屋。

后来方磊对外说，他去了养老院。

再往后，方伯被拖进储物间。

“为什么不给他开门？”方敏问。

方伯看着她。

“他说，等把你骗回来，再把我也送走。”

“到时候谁都不知道我在哪儿。”

方敏捂住嘴。

方伯喘了一会儿，问：“秀珍来过，是不是？”

“她喊我，我没应出来。”

他说完，眼角湿了。

我在病房外听方敏转述。

心里像被什么堵着。

我那一次推门，离他只隔着一扇门。

可光后悔没用。

方磊还在外面说，药是我后来放进冰箱的。

我得把这件事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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