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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门前，我把房本从铁盒里取出来。
守成坐在床沿贴膏药，看着我：“还打算分给他？”
“打算过。”
我把房本装进包，“一百三十万只是估价，最后能拿多少还不知道。”
“我原想着补偿款给他一半。”
“剩下的咱们盘个门面，往后不用风吹雨淋摆摊了。”
“哥要是在，也会这么想。”守成说。
我没接话。
街道办二楼，明朗早到了，坐在小邱对面，热络地喊“邱哥”。
看见我们，他往椅背上一靠：“总算舍得来了。”
小邱倒了两杯水：“产权证带了吧？咱们先核实登记信息。”
我刚要开包，明朗把一张打印纸推了过来。
“先签这个。”
标题是《情况说明》。
上面写着：
田秀兰、赵守成自2005年起借住赵守业夫妇遗留房屋，并代管其死亡赔偿金；
现确认房屋及全部款项属于赵明朗，自愿腾退，不再主张任何权益。
签名处空着两行。
我把纸看完，推回他面前。
“你让我们承认，住了二十年的家是借来的？”
“事实不就这样？”
明朗把笔塞给我，“可欣父母要看证明。赶紧签，我还得拿去给他们。”
“明朗，我本来想把补偿款分你一半。”
“分我？”他嗤笑，“东西本来就归我，你有什么资格分？”
小邱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插话。
守成扶着桌沿站起来：“当年**妈留下的，不是你以为的那些。”
“少拿我爸妈压我！”
明朗声音一下大了，“你们占房子，占赔偿金，养我还养出功劳来了？”
守成脸色发白。他腰伤没好，站一会儿就吃力。
我把椅子往他身后拉了拉。
然后，我将房本留在包里，拉上拉链。
“字我不会签。今天房本也不拿出来。”
明朗盯着我的包：“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原本有机会拿到的那份钱，现在我不想给了。”
“你敢！”
他起身拽住包带，力气大得把我扯得踉跄了一步。
守成挡过来，明朗一头撞在他腰上。
守成闷哼一声，扶着桌角，额头立刻冒了汗。
小邱赶紧绕出来：“松手！这里是办公场所，有话好好说！”
明朗退开，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
“谁让他自己挡的？”
我没理他，扶守成慢慢往外走。
小邱追到门口，低声提醒：“田姐，房本下周前还得核验，否则补偿流程走不下去。”
“知道，麻烦你了。”
晚上守成腰疼得下不了床，我独自出摊。
第三锅炒粉刚下锅，隔壁卖凉皮的王姐过来，往我围裙兜里塞了两贴膏药。
“守成又犯腰疼了？”
“被撞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半晌才说：
“明朗小时候趴在摊车上写作业，最后一个鸡蛋，你总舍不得卖，给他留着。”
“你自己吃冷馒头，还说不饿。”
我把鸡蛋打进锅里，没抬头。
收摊已过十一点。
我正弯腰搬煤气罐，摊车前来了个穿制服的人。
“田秀兰？”
“是。”
他递给我一个印着**名称的牛皮纸信封。
“有份传票，请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