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把见面地点定在律师事务所。
半年里，顾城和沈乔乔从南方搬了回来，两人的婚姻也进入诉讼程序。
“乔乔当年说怀了我的孩子。”
顾城将一张超声单放到桌上。
“这就是我和你分手的原因。”
我扫了一眼检查单。
“你和她上过床？”
顾城低下头。
“只有一次。”
七年感情在他嘴里变成一句只有一次。
“那你当时选择负责，也没错。”
“她后来告诉我孩子没保住。我一直以为，是你刺激了她。”
“她什么时候流产？”
“我们公开关系后的第二个月。”
旁边的律师翻开调查材料。
“沈乔乔在那段时间没有相关就诊记录，单据上的患者另有其人。”
顾城压着痛苦。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骗我。”
“那就去问她。”
他沉默片刻。
“她说陆景泽知道。”
门在此刻被人推开。
陆景泽站在外面，脸色灰败。
“你找她做什么？”
顾城猛地起身，揪住他的衣领。
“你早就知道那张单子有问题？”
“松手。”
“回答我！”
律师叫来保安，两人才被分开。
陆景泽整理了一下衣领，脸色灰败。
我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超声单是假的？”
“我们在一起半年后。”
原来他只演了半年便发现真相。
“为什么？”
陆景泽的声音干涩。
“当时你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怕真相把你重新拖回去。”
“也怕你回到顾城身边。”
他没有否认。
顾城一拳砸在桌上。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陆景泽忽然笑了。
“你有资格质问我吗？是你先背叛她，也是你连查都没查，就相信了乔乔。”
“可你把她当成疯子困了三年！”
“至少我救过她！”
争吵声刺得我太阳穴发疼。
“都闭嘴。”
两个人同时停下。
我先看向顾城。
“你选择沈乔乔时，我们七年的感情就已经结束了。那张单据是真是假，改变不了你背叛过我的事实。”
顾城的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我又转向陆景泽。
“你救过我三次，我感谢过你，也真心爱过你三年。”
“可你每次逼我妥协，都会提醒我，是你陪我熬过那三年。”
陆景泽急声说。
“那只是气话。”
我笑了笑。
“伤害都被你说成气话，付出却要我记一辈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沈乔乔被母亲扶着走进来。
“姐姐，我骗顾城是有苦衷的。”
她拿出一份心脏疾病诊断书。
“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和爱的人在一起。”
律师接过诊断。
“这是三年前的检查，目前情况如何？”
“已经控制住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隐瞒假孕？”
沈乔乔靠进母亲怀里。
“我怕失去顾城。”
母亲立刻替她开口。
“乔乔从小没了父亲，只是太缺安全感。”
又是这句话。
表叔救过我的命，所以沈乔乔犯下任何错，全家都要求我退让。
“表叔的恩情，我这些年已经还清了。”
母亲愣住。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十八岁前，我把房间、奖学金和父母都让给她，二十五岁时又让了相恋七年的男友。”
“音音，感情怎么能叫让？”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求我退出？”
母亲张口还要辩解，陆景泽忽然沉声打断。
“阿姨，够了。”
沈乔乔哭着抓住他的手。
“景泽哥，你答应过会保护我。”
陆景泽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甩开她。
“沈乔乔，你到底还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