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凌晨的机场空荡荡的，广播一遍遍播报着航班信息。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身上的衣服沾满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
没过多久，我便看见爸妈从远处小跑着赶来。
妈妈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放着还温热的保温盒。
爸爸连外套都没有穿好，眼底全是***。
看见那个饭盒的一刻，我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断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明明走得那么急，他们却还记得带上我喜欢吃的东西。
妈妈蹲到我面前，捧住我的脸，声音抖得厉害。
“怎么弄成这样？”
她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我僵了许久，才抬手回抱住她。
爸爸站在旁边，把手放在我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像小时候我做噩梦时那样。
过了很久，妈妈才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好儿子，没事了。”
“爸妈都在。”
我捧起保温盒，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里面的饭菜。
眼泪还没擦干，食物已经咽了下去。
爸妈听我说完今晚发生的一切，气得攥紧拳头。
他们几次想开口骂人，又怕我更加难受，只能把话咽回去，重重地叹气。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谢晚晴发来消息。
怎么还没回来？我不是吩咐了李助理接你吗？
过了几秒，又是一条。
李助理说你闹脾气，不肯跟他回来。
顾南风，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紧接着，她再次发来消息。
云深今晚做噩梦，我得陪着他，走不开。
你自己回来。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随后按灭屏幕，没有回复。
机场广播响起，平静地播报着航班号和登机口。
我站起身，收好保温盒，拎起包。
爸爸接过我手里的行李，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向安检口。
飞机滑上跑道。
窗外的灯光一排排向后退去，机身缓缓离地。
这座城市在脚下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我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胸口出奇地安静。
没有恨，没有舍不得，甚至没有一丝想要质问她为什么的念头。
或许，我真的已经累了。
谢晚晴。
就这样结束吧。
凌晨三点，谢晚晴才回到卧室。
程云深早已不再做噩梦，只是迷迷糊糊嚷着，想去主卧休息。
谢晚晴虽然无奈，最后还是拦住了他。
如果顾南风回来看到，肯定又要闹。
她躺回主卧，习惯性地朝身旁伸出手，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床单。
另一边的位置空着。
顾南风根本没有回来。
谢晚晴叹了口气。
她盯着天花板想，或许顾南风回自己父母家了。
闹脾气，总得有个去处。
算了，明天上门找他就好。
买束花，说几句软话。
顾南风从来都是这样。
再大的气，只要她肯低头哄两句，他便会原谅她。
谢晚晴翻了个身，闭上眼。
可心里仿佛被什么硌着，莫名空了一块。
枕头上还残留着顾南风惯用的洗发水气息。
她伸手把那只枕头拽到身边，又觉得自己的举动荒唐，立刻松开。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她却已经开始不习惯。
窗外渐渐亮了。
谢晚晴睁着眼，一夜未眠。
看着身旁依旧平整的床单，她烦躁地啧了一声。
“最好永远别回来。”
话音落下，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顾南风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重话会成真，要避谶。
谢晚晴皱起眉，翻身坐起。
“封建**。”
可最终，她还是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出门前，她拨打了顾南风的电话。
忙音。
她接连拨了七八次，始终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