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一进门就把包扔在玄关，高跟鞋踢得东一只西一只，整个人瘫进沙发。
“我累了。”
她眯着眼，朝我抬了抬下巴。
“苏念姐，帮我把鞋收了，再拿双拖鞋来。”
陆承骁顺着她的话，回头看我。
“你顺手收拾一下。”
我站着没动。
“她自己有手。”
他愣了一下。
这些年，凡是许知意的事，他从不需要说第二遍，我就会处理妥当。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当面拒绝。
许知意却忽然拍了下额头。
“哎呀，我想起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窗台，落在那盆君子兰上。
“这花真好看，我房间正好缺个摆设。”
那盆君子兰，是我母亲留下的。
母亲养了它二十年，临走前交到我手里，嘱咐我好好照看。
我搬了几次家，什么都能丢，唯独这盆花，一直带在身边。
“这个不能给你。”
我走过去，把花盆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这是我**遗物。”
许知意的脸立刻垮下来，眼圈说红就红，转头看向陆承骁。
“我就是觉得好看，想摆几天，又不是不还了。”
“苏念姐要是不情愿，就算了，我不勉强。”
她越是这样，陆承骁越是心软。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劝我。
“她刚回国，身边什么都没有，你一盆花，借她摆几天怎么了。”
“我明天让人给你买十盆新的，挑最好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多说一个字都累。
“新的，不是我妈。”
他没听懂，或者说，根本没打算听懂。
他端起那盆君子兰，亲手送进了许知意的房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台，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空了。
夜里，我被安排睡在客房。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去许知意房门口，想看看那盆花。
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没人应，就推门进去。
君子兰被摆在背光的角落，土是干的，最下面一片叶子已经发黄。
窗台上还摆着她的香薰，气味冲得很，离花盆不到半尺。
我蹲下来，手指碰了碰干裂的土，心里一阵发紧。
母亲养了二十年都没黄过一片叶子。
到她手里，才一夜。
我把花盆端起来，想带回自己房间，身后传来声音。
“你干什么？”
许知意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我。
“这花现在归我摆，你拿走，问过我了吗？”
“它快被你养死了。”
我抬头看她。
“一盆花而已，养死了再买就是。”
她嗤笑一声，走过来，把花盆从我手里端回去，重新搁在那个背光的角落。
“骁哥答应了的，你别想拿回去。”
我看着她，忽然一个字都不想争。
我转身走出房间，回到客房，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服、证件、母亲的照片，我一件件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