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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
沈淮礼的声音头一次透出无法掩饰的沙哑。
他没有理会秦瑶，径直跨上最后一层石阶，站到我的面前。
“你当时……为什么不再打一次？为什么不直接来病房找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二十七通电话。
他显然也意识到，为什么不再打一次这句话究竟有多荒唐。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痛楚，只觉得无比可笑。
“去找你？”
“沈淮礼，病房门口守着你请的四个专职保镖，任何人不得打扰秦小姐休息。”
“我在走廊尽头求了他们半个小时。他们连门都不肯替我敲一下。”
沈淮礼踉跄着后退半步，身形剧烈晃了一下。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由白转青，猛地转头看向秦瑶。
秦瑶浑身一抖，手中的黑伞滑落在地。
“淮礼，我不知道她来过！保镖是我哥公司的人，我以为他们只是拦记者……”
“闭嘴！”
沈淮礼爆发出罕见的暴怒。
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炸响，森冷骇人。
秦瑶彻底僵住，眼泪混着雨水滑落。
沈淮礼盯着她看了几秒，青筋一根根浮起。
他拿出手机，声音冷得发沉。
“陈助理，去查一年前医院的门禁记录、监控备份，还有当天所有安保人员的值班名单。”
“一个细节都不准漏。”
说完，他重新看向我。
眼底布满了慌乱。
“音音，这件事是我查证不周，是我误会了你……”
他伸出双手，近乎卑微地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们回家，好不好？”
“视频和医院的事，我都会查清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该付出代价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我后退一步，将手放进风衣口袋。
“沈淮礼，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秒表停了。”
沈淮礼神色一僵。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四分钟。”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封。
“你今天跟我说的话，已经超过四分钟了。”
“按照规矩，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沈淮礼的瞳孔骤然收紧，脸色惨白如纸。
曾经，每一次，当我想倾诉委屈，想寻求一个拥抱，甚至只是想多看他一眼时。
他都会冷漠地抬起手腕，点点表盘。
“一分钟到了。”
“三分钟，该知足了。”
如今，这把刀，原封不动地扎回了他自己的心口。
“不……音音，那只是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声音颤抖，眼圈猩红，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看表了。”
他一把扯下腕间那块手表，重重砸在石阶上。
表盘骤然炸裂，细小的齿轮滚进泥水。
“你看，我不要了。”
“以后我的时间全给你。你想说多久，我就听多久。一天、一年、一辈子都可以。”
我抬起眼，平淡无波。
“沈淮礼，你真恶心。”
“我爸合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一辈子？”
“我爸火化的时候，你在陪秦瑶看海，你怎么没想过多给我一分钟？”
“你的时间太贵了，我姜玥音要不起，也不想要了。”
我弯下腰，将最后一叠纸钱放进火盆。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墓碑上父亲的笑脸。
“走吧。”
“别脏了我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