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背撞**柱的刹那，旧伤骤然裂开。
我疼得眼前发黑，却没有伸手推他。
谢珩抓着我的衣襟，力道重得像要将我撕开。
“说话！”
“你想听什么？”
“这些信是不是你写的？”
“不是。”
“舆图是不是你的？”
“不是。”
“你与宁王见面，是不是为了谋反？”
“不是。”
我一连说了三个不是，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你只会否认。”
“因为我没有做过。”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看着他：“你愿意听吗？”
他手指微微松开。
我几乎以为他会退一步，像过去那样相信我。
“若我说我没有叛国，”我问，“你信不信？”
他看着我，呼吸沉重。
这一瞬间，他似乎真的动摇了。
可明珠忽然跪到他身旁。
“殿下，奴婢亲眼见过沈公子去见宁王，若奴婢有一句假话，愿以性命担保。”
我闭了闭眼。
又是这样。
她只要跪下来，只要流一点血，只要说几句柔弱的话，谢珩便会将所有怀疑转向我。
谢珩的手慢慢收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需要向你交代。”
“你是我的陪读！”
“如今不是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中，眼底闪过一丝痛色，随即被暴怒压下。
“杖责。”
侍卫上前，将我按在长凳上。
我拼命护住衣襟，不能让侍卫发现我的女儿身。
木杖落下时，我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漫开。
谢珩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说出你和宁王的谋划。”
“没有谋划。”
“继续。”
杖声一下一下落下。
我视线模糊，余光看见明珠站在他身后。
她低着头，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而谢珩，终究给了她最锋利的刀。
我挣扎着。
她上前搜我身时，从我袖中摸出母亲的玉簪。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还给我！”
她却漫不经心让它从手中掉落。
一只绣花鞋踩了下去。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我停在原地。
那是母亲死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护着它六年，甚至不敢轻易佩戴。
现在它断在谢珩面前。
谢珩一怔，他明知道那簪子是谁的，却还是命人将我按跪在碎簪前。
膝盖再次磕到地面，血丝从衣料里渗出来。
“你与宁王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没有。”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看着碎成两截的玉簪，忽然觉得疼痛都远了。
“你敢。”
谢珩脸色一变。
我抬头看他：“你什么都敢，你敢相信她，敢打我，敢毁掉我母亲留下的东西，也敢让我死。”
他呼吸一滞。
“押入诏狱。”
我被拖走时，明珠仍跪在他身边。
谢珩没有看我。
或许他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样，在某个时刻服软，哭着求他。
他不知道，这一次我已经不想求了。
夜里，诏狱的门被打开。
谢珩独自走进来，手中端着一杯酒。
我靠在墙边，抬眼看他。
“这是什么？”
“假死药。”
他语气平静，仿佛早已替我安排好一切。
“对外宣称沈昭畏罪自尽，之后你恢复女装，换个身份住进别院，等我查清此案，再接你回来。”
我看着那杯酒，只觉得荒谬。
前世他让我怀孕，在朝堂上揭穿我的女儿身，再亲手赐下鸩酒。
这一世，我没有怀孕，却还是被构陷谋逆，关进诏狱，等来了他手中的酒。
“我不喝。”
“由不得你。”
谢珩蹲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颌。
我拼命挣扎：“谢珩，放开我！”
他毫不理会，强行将酒灌入我口中。
酒液呛进喉咙，我咳得浑身发抖，他却只淡淡道：“睡一觉便好了。”
可是，他不知道。
这一觉醒来，我不会再留在他身边。
天光微亮。
和亲马车缓缓驶出城门，与运送沈昭尸身的马车擦肩而过。
我攥着新的身份文书，望着前方洞开的城门。
从此以后，沈昭死在东宫。
而我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