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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用力咳嗽，脸色涨红：
“今天我尝那口汤，就觉出不对。”
“有一层很细很细的灰状物，不是正常的炖汤料。味道很怪，和殡仪馆里那种……”
“那种火化残留物的气味一样，我见过吃骨灰的案子，那种味，我忘不掉！”
我腿一软，扶住床尾。
“汤里的骨灰，是谁的？”
林薇看着我，眼里全是泪：
“大概率是周淮的，他不喝，是因为他忌讳。”
“我要是没猜错，他现在已经知道东窗事发了，**家不能去，你家更不能回。”
她喘了几口气：“你信我，我推下楼的人，就是他的人！”
我站在病房里，全身发冷。
林薇又补了一句：“他偷骨灰，不光是入汤。”
“他是用骨灰当载体，在汤里下东西。”
“我去过滇西，见过邪门偏方，骨炭能包住药性，入汤不散。”
“你那锅汤，可能掺了慢性的东西。”
我明白，若那汤只是骨灰，林薇不至于失态成那样。
令她恐惧的，是汤里可能包裹着的，远不止骨灰。
便衣推门进来，看我们一眼：“时间到了。”
我握了握林薇的手：“我信你。”
出了监护室，便衣拉我到消防通道：
“局里已经布控了，**家和你家附近都有人盯着，你老公在到处找你。，们准备先悄悄送你回趟家，你指认卫生间里那些东西，方便我们取证。”
“糖糖呢？”
“**已经带她转移到你姨家了，她们很安全。”
我跟着便衣下楼，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回我家的路，每一米都像踩着刀尖走。
便衣打开门，客厅一片黑。
空气里还飘着汤味，那股熟悉的香气，此刻嗅进鼻子里，像是从那口砂锅里伸出一只手，掐住我的喉咙。
“别开大灯。”便衣递给我一个手电：“带我去卫生间。”
我走进卫生间，手电光一晃，洗手台上整洁如常。
便衣却径直蹲下身，拧开洗手台下面的柜门。
里面堆着几瓶清洁剂，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两个密封玻璃罐。
我浑身的汗毛竖起来。
那罐子我见过。
周淮说，是他泡的药酒，我一直没打开过。
便衣戴上手套，拿出其中一个。
罐身贴着标签，上面字迹清秀：分次入汤，每次三克，水温不过沸，早晚各一。
另一个罐子没标签，装着大半罐灰白色细粉。
便衣打开盖子，凑近闻了一下，眉头一皱，迅速合上。
“知道吗？这在外面叫‘存粮’。”
他声音很低：“给活人吃，叫存命。给死人吃，叫存灰。”
“你老公不是一时起意，他是把你们当猪养。”
我捂着嘴冲出去，扑在客厅垃圾桶上，胃酸翻上来，吐得满嘴苦味。
便衣跟出来，等我吐完：“他今晚在哪？”
“他改签了，说七点回来，现在应该在家附近。”
便衣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变了。
他把我拉到窗边，指小区对面路灯下。
我一眼看到，周淮那辆灰色轿车就停在路边，车门半开，一点烟头亮着，明一下，灭一下。
那是周淮。不，是周远。
他坐在车里，朝着我家窗户的方向看。
“他不在楼里，他在等。”
便衣低声说：“我们的人已经注意到他了。”
话没说完，那辆灰色轿车突然启动，滑进主路，汇入车流。
便衣抓起对讲机：“目标动了，跟上。”
对讲机那头一片嘈杂，几秒后有人回报：“跟丢了。”
便衣骂了一句。
手机在我口袋里震起来。
我掏出来看，浑身一凉，周远发来一条消息：
“老婆，糖糖想你，。咱们回**家吧，我去接你。”
我刚看完，又一条进来：
“你告诉林薇，她命真大。不过下次，她会摔得更碎！”
我腿一软，便衣一把扶住我。
他拿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迅速打了个电话：
“陈佳的母亲家立刻加派人手，你们查一下，周远名下有没有另一辆***。”
我脑子轰地一炸，糖糖！
我抢过手机，拨我妈电话。
响了几声，接了。那头很安静。
“妈，糖糖呢？”
“睡了。怎么了？”
“周远要过去，你千万别开门。”
我妈愣了一下：“你老公？他说一会儿来接你们娘俩啊。”
“半个小时前他就打过一个电话，问我们在哪，我没说。”
我头皮发麻：“你在哪？还在家吗？”
“没有，你下午不是让我带你姨家住吗？我们在你姨家呢。”
我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收紧。
周远不知道糖糖在哪，可如果他知道糖糖不在我妈家，接下来一定会去找。
便衣在旁边低声说：“你姨家的地址，周远有可能查到，我们派人过去了。”
“谢谢……”
便衣一摆手：“他刚才跟丢我们，你们今晚不能留在市区。我送你去局里的临时安置点，你把能想的都跟我说，咱们该给他收网了。”
去安置点的路上，我坐在后座，眼睛干得发疼。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闪。
便衣忽然问：“他有没有在饮食之外，给你吃过别的药？”
“安神药，他说我生了糖糖之后神经衰弱，每天睡前冲一杯，喝了好睡。”
“我喝了差不多一年。”
“你带了吗？”
“不在手边。”
便衣点点头：“明天我去你家取证，你把那药的位置告诉我。”
我告诉了他，
周远给我冲安神药时，总会坐在床边看着我，等我睡着他才去忙别的。现在想起来，那药汤恐怕不止安神。
“周远……他到底为了什么？”我喃喃。
便衣从后视镜看我一眼，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你那熊猫血，可能才是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