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天后，不动产登记中心调解室。
周景川被办案人员带来签署产权返还确认书。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凌乱，眼底青黑，再没有婚礼那天的光鲜。
我坐在他对面，周叙把文件推过去。
“签字。”
周景川攥着笔，迟迟没动。
他哭得肩膀发抖：
“这几天我在里面想了很多。我想起四年前台风天，仓库进水，你蹚着水硬生生把我拖出去。我想起你说，等星海稳定了，就给我一个家。云栖*本来就是我们的家。”
他哽咽着：“我承认我虚荣，我被宋婉清哄昏了头。但我没想真的毁了你。我只是太想上岸了。我不想一辈子跟着你守着厂房、机油和贷款。”
他说到最后，像是终于露出一点真心。
“我想当宋家女婿。我想进那个圈子。我想让别人羡慕我。”
他看着我，眼神哀求。
“房子我还。**的蓝宝石我也还。我爸骗你的钱也退。你能不能出一份谅解书？看在我们六年的份上，帮我一次。”
我静静听完。
然后把手机放到桌面，点开录音。
典当行包厢里的对话声清晰传出。
是周景川的声音：“刘老板，这八百万走**渠道，能不能做干净？”
老刘说：“周先生放心，钱一出去，江晚星查不到。”
周景川轻笑。
“她当然查不到。江晚星那个木头，满脑子都是厂和订单。我说我爸快死了，她就连夜打钱。一个满身机油味的理工女，拿什么跟宋婉清比？”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调解室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周景川脸上的泪还挂着。
表情却已经僵死。
“这……这不是完整录音……”
我收起手机。
“完整录音在经侦卷宗里。你要听，可以让律师申请阅卷。”
他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江晚星，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我看着他。
“你说过，成年人要懂取舍。所以我舍了你，取了公道。你不是想上岸吗？那就先把水底的账还清。”
周叙把笔重新推到他面前。
“签字。”
周景川抖着手，在产权返还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我拿回重新登记的房产回执，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周景川忽然哑声问：
“晚星。如果那天婚礼上，我没有说你是前房东，你会不会给我一次机会？”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不会。”
“因为你在那之前，就已经把我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