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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零点还有十分钟，双腿开始发麻，指尖冰凉得没有知觉。
我在江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鼻子又开始流血，怎么按都止不住。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我的大衣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我仰起头，对岸的高楼挂着“新年快乐”的灯牌，一闪一闪。
人群在笑，在拍照，在等倒数。
没有人看我。
江对岸的写字楼还亮着，顶楼是公司新换的logo，昨晚刚通的电。
那是我们熬了五年的地方。
如今灯牌亮着。
我在灯牌照不到的地方，一点点凉下去。
远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喊：
“要开始了！”
江面上，第一束烟花窜上夜空，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
满天都是。
苏曼宁在烟花底下尖叫，顾承烨把她搂进怀里，低头替她捂住耳朵。
周围开始有人倒数。
十。
九。
八。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齐。
七。
六。
五。
我抬头看着满天的光，忽然也想讨个念想。
想了半天，没想到求什么。
求健康？我等不到明年了。
求姻缘？我喜欢的人，在烟花底下抱着别人。
三。
二。
一。
满城的人都在喊，新年快乐。
满天的烟花一起炸开，亮如白昼。
我在最亮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
……
“温念姐怎么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喧闹结束，有人指着我这边惊呼。
顾承烨这才像是想起我，转过身朝我走来。
“温念。”
“你又在这里摆什么脸色？”
“全公司的人都在看烟花，你一个人坐在这……”
他见我不答，脸上浮起怒意，伸手拽了我一把：
“温念，我在跟你说话！”
我的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顾承烨的手猛地一缩。
人群围拢过来，有人尖叫，有人慌乱地掏手机。
苏曼宁的热可可掉在地上，热腾腾的甜腻液体一路淌开，流到我的脚边。
烟花还在头顶一朵一朵地炸开，红的，金的，紫的。
每一朵炸开，都照亮他一点点白下去的脸。
顾承烨僵在原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忽然不敢靠近了。
他慢慢蹲下去，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迟迟不敢碰我。
几秒后，他的声音发颤：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