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到哥哥点灯。
这一年，薇薇酒后开车，在斑马线上撞倒一对母女。
母亲当场死亡，六岁的女儿重伤。
哥哥连夜赶到现场，替她做了酒精检测，又帮她伪造驾驶人。
可路口监控拍到了他们换座位的过程。
死者家属**后，薇薇面临牢狱之灾。
那时，我的截肢创面已经严重感染。
细菌侵入骨髓，医生建议继续向上截肢。
如果再等一年，就算换命灯有用，我也未必撑得到那天。
薇薇跪在我的病床前，求我劝哥哥救她。
我拒绝了。
“撞死了人，就该承担后果。”
她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
“姐姐，你真以为哥哥会把灯给你？”
“这个家里，根本没人爱你。”
她拿出一张婚礼请柬，放在我膝头。
新郎是周叙白。
新娘却是她。
“忘了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叙白哥哥说，跟你在一起只剩责任。”
我死死盯着那张请柬。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她笑了。
“你出车祸以后，他第一次去医院，是我提醒的。”
“你做康复时，他为什么总被我一个电话叫走？”
“妈妈给我换脸，也是因为他夸我漂亮。”
她俯身贴近我耳边。
“姐姐，你没有腿，还满身烂疮。”
“凭什么觉得他还会娶你？”
我抬手想撕掉请柬，她却猛地扯掉我的输液针。
针头划破血管，鲜血瞬间涌出来。
护士进门前，她重新跪到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不是故意撞死人的。”
家人正好赶来。
他们只看见她跪着，看见我满手是血。
哥哥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还想逼她给你下跪？”
当晚，他点亮换命灯。
路口监控离奇损坏。
血液样本被认定为污染。
唯一目击者也改了口供。
薇薇最终只因车辆管理问题被罚了两千元。
死者六岁的女儿被外婆抱到我们家门口。
老人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们说出真相。
妈妈关紧门窗，嫌晦气。
爸爸报了警。
哥哥把老人拖下楼。
薇薇则坐在沙发上，挑选婚纱。
她问周叙白：
“鱼尾款好看，还是露背款好看？”
周叙白低头替她整理头纱。
“都好看。”
我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放到桌上。
周叙白看见我，脸上闪过不自然。
“清禾，我原本想晚点告诉你。”
“不用了。”
“就算不能结婚，我也会把你当亲人照顾。”
薇薇靠进他怀里。
“姐姐放心，等我们结婚，会一起给你养老的。”
我看着她得意的眼睛，轻声问：
“你真觉得，那些灾厄都消失了吗？”
她笑容一顿。
“什么意思？”
我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山洪。
我们六个人在破庙中救出被横梁压住的守庙人。
他送给我们一人一盏换命灯。
每盏灯都能替别人消除一次灾厄，却不能为自己点燃，每年也只能亮一盏。
离开前，他曾告诉我：
“世间万事，有借必有还。”
“灯能替人消灾，却不能让灾厄凭空消失。”
可那时所有人都沉浸在得到神灯的狂喜中，没人认真听完。
婚礼那天，薇薇穿着洁白的鱼尾婚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周叙白。
交换戒指前，宴会厅上方的水晶灯突然断裂。
它直直朝薇薇砸去。
周叙白扑过去护住她。
水晶灯擦过她的肩膀，轰然落地。
所有人都以为她逃过一劫。
下一秒，薇薇鼻子里突然涌出大量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