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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公司派我去悉尼出差。
收到邮件那一刻，我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很久。
流产那天，沈妄发来的最后一句，就是“刚落地悉尼，回不来”。
许意舟一眼就明白了，拍了拍我。
“那就更得去。总不能以后听见这个地方，你心里都堵着。”
我点了头：“去。”
出发前一晚，文件夹最里面夹着离婚协议的复印件。律师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
飞机起飞后，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以前是我拼命联系一个永远联系不上的人。现在换我把手机关掉，谁都不想理。
悉尼的项目很忙，天天熬到半夜，可我没觉得难熬。
第六天晚上散场后，我一个人往酒店走。
手机刚开机，跳出一串沈妄的未接来电。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照棠。”
我顿住，慢慢回头。
沈妄就站在不远处，几步走到我面前：“我终于找到你了。查了航班，问了律师，才知道你在这儿。”
“你跑到国外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对。”他声音压得很低。
“照棠，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一直在想，那天如果我回你电话，没有先去管轻轻，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复查做了吗？”
这些话，两个月前听到我大概会当场掉眼泪。可现在，只剩下陌生。
“你现在问这些，是因为我离开了。”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终于发现，家里少了个人，饭没人做，药没人备，所以你不习惯了？”
“那你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流产时你没回来？因为你把婆婆留给我的镯子给了林轻？还是因为你终于也知道，被人晾着是什么滋味？”
沈妄嘴唇动了动，半天都没说出话。
“你不用跟我道歉，也不用跑来找我。你做过的事，我一件都没忘。”
他眼圈发红，声音发哑：“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怎么做，你才肯回头？”
我听见“回头”两个字，只觉得疲惫。
“沈妄，不是所有事都能回头，其他我都能忍，可我们的孩子，回不来了就是回不来。”
我转身就走。
他在后面追。
一路走到酒店门口，谁都没再说话。
快进去时，他忽然看见我手里拎着的伞：“你现在会记得带伞了。”
以前下雨天我总忘带伞，会站在商场门口给他打电话。后来他越来越忙，再后来，我连忘记带伞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把伞换到另一只手里：“没人送，只能自己记着。”
我刷卡进门前，他又问：“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你来不来，是你的事。见不见你，是我的事。”
那晚沈妄送我到电梯口，忽然低声开口。
“我看见你笑了。你和同事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很轻松。我很久没见你这么笑过了。”
我看着跳动的数字，没有接话。
因为他没见过的，不止这些。
他没见过我为了一个方案熬到凌晨，没见过我在会议室争到嗓子都哑，也没见过我现在一个人给自己煮碗热面，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门快关上的时候，他忽然问：“你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吗？”
我看着他，隔了几秒才开口。
“至少我不用再等任何人回消息。”
门缓缓合上，把他隔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