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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那年，乳母将我推出逃亡的马车。
她割下我肩上的凤凰胎记，缝到亲生女儿身上。
她的女儿穿着我的衣裙，成了失而复得的长公主。
而我被打断双腿，卖进边关军营，成了替将士试毒的药奴。
十六年里，我尝遍三百七十二种毒，也成了天下唯一能以血辨亲、断尽百毒的鬼医。
十六年后，冒牌公主诞下皇长孙。
孩子每逢月圆便浑身青紫，皇帝遍召名医无果，只得请我入宫验血。
她抱着孩子向我行礼。
生母站在她身后，冷声警告：
“治不好皇孙，本宫便诛你九族。”
隔着面纱，我看着这张曾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慢慢抽回手。
我刺破孩子的指尖，将血滴入龙纹药盏。
清澈的药水顷刻乌黑，盏底金龙寸寸裂开。
满殿霎时死寂。
冒牌公主脸色惨白，颤声问我皇孙得了什么病。
我抬眼看向她肩头那块由我的血**成的胎记。
“孩子没有病。”
“只是他体内流着罪臣的血，承不起皇家的龙纹玉。”
......
萧令徽抱着孩子的手骤然收紧。
片刻后，她眼圈红了。
“鬼医，我敬你是父皇请来的贵客，你为何要拿这种话羞辱我？”
“我是不是萧家血脉，十六年前就验过。”
“你现在说我的孩子流着罪臣的血，是在说父皇认错了女儿，还是在说我背叛驸马？”
她声音不大，却句句往我头上扣罪名。
殿里的宫人全低下了头。
沈皇后的脸也沉了下来。
“令徽是本宫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当年行宫遇袭，她流落边关十二年，好不容易才被寻回。”
“鬼医若救不了孩子，大可以直说，何必编这种荒唐话？”
我看着她。
十二年。
原来她还记得，我在边关等了她十二年。
只可惜，接回来的究竟是谁，她从未认真看过。
站在皇后身后的赵嬷嬷忽然上前一步。
十六年前，就是她用膝盖压着我的后颈，将那块胎记从我肩头割下来。
如今她已被封为安国夫人，锦衣华服，满头珠翠。
她盯着我的面纱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变成了恼怒。
“娘娘，这人藏头露尾，怕是哪个宗室派来搅局的。”
“什么鬼医，我看就是个江湖骗子。”
我捏起药盏里的碎玉。
“骗子能让龙纹玉裂开？”
赵嬷嬷一噎。
沈皇后冷冷道：
“一只玉盏罢了，也配拿来吓唬本宫？”
“来人，取新的！”
宫人很快捧来第二只龙纹药盏。
萧令徽却没把孩子递过来。
她低下头，泪珠正好落在孩子的襁褓上。
“母后，算了。”
“鬼医既然认定我血脉有问题，再验多少次，她也会这么说。”
“只要能救孩子，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沈皇后听得心疼，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你就是太善良，才让人骑到头上欺负。”
我看着她们母女情深，只觉得肩头那块旧伤又开始发*。
当年刀刃割进肉里时，赵嬷嬷也哄过我。
她说忍一忍。
只要到了京城，我就能见到母后。
结果我忍到血流干，也没等来一个人。
我将那块裂开的龙纹玉扔回盘中。
“你们不愿验，可以。”
“先把孩子脖子上的玉锁摘了。”
萧令徽下意识护住玉锁。
那是皇帝亲手赐下的储君信物。
谁摘下来，谁就是不认这个皇太孙。
赵嬷嬷立刻冷笑：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让小殿下做储君。”
我抬眼看她。
“想让他死，你就继续戴。”
“你吓唬谁呢？”
赵嬷嬷伸手按住玉锁，生怕我抢。
下一刻，襁褓中的孩子猛地抽搐起来。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紫，嘴里涌出一股黑血。
萧令徽吓得尖叫：
“我的孩子！”
我取出三根银针，钉住孩子心口。
“把玉锁摘了。”
萧令徽还在犹豫。
我直接看向沈皇后。
“她舍不得储君之位。”
“你也舍不得外孙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