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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任未婚夫落水身亡后，满城都说我克夫，周砚却还是要娶我。
可与周家议亲那日，道士看过我的八字后，连连摇头：
“此女命硬，做不得正妻。”
周砚便让人撤了聘礼，只留下一顶抬妾的小轿。
我娘不愿意我做妾，当场拒绝，可周砚却不以为意。
“不嫁给我，难道想让她再去祸害别人？”
“这世上除了我，没人敢娶你女儿，你们再好好想想吧。”
我那时真以为，自己活着便是对不起旁人，真的只能嫁他做妾了。
直到周砚领兵出征，我娘又托人替我寻了一门婚事。
半年后，周砚得胜归来，在接风宴上提起纳妾的日子，才听说我早已嫁人。
他连酒盏都没放稳，便赶来质问我娘：
“你瞒了她死过两个未婚夫的事？往后再闹出人命，谁替你收场？”
他不知道，我夫君是大理寺少卿，调查出了当年克夫传言的所有真相。
而我也已经知道，道士是他花钱请的。
满城那些“克夫”的闲话，也是他叫人传的。
他在等着我信了自己命贱，感恩戴德、心甘情愿的进周家做妾。
……
“正妻做不得，妾还是能做的。”
周砚把我的庚帖往桌上一放。
“沈姑娘，你若肯，今日就把名分定下。”
院里还摆着他抬来的聘礼。
媒人刚唱过礼单，金雁一对，锦缎十二匹，街坊隔着墙都听见了。
如今这一句纳妾，他倒说得轻。
周砚是侯府世子。
早年他入军中历练，跟着我爹上过战场，我与他统共有过几面之缘。
头一回见，他来还我爹的刀，手背上有道口子。我递给他一块帕子。
再见时，那帕子洗得干干净净，他还记得我在角上绣歪了一朵花。
后来我爹说我想学射箭，周砚便亲手削了一把小弓，说等我生辰那日送来，还要教我拉弓。
那**没来。
他的青梅赵如意临时要去城外看灯，他陪她去了。
第二**一早就到了，在我家台阶上坐了半晌，把弓弦换成我拉得动的，又从怀里摸出一包栗子。
“昨**爱吃的那家没出摊。今早我绕过去买的，还热着。”
我没接。他就坐在那里剥，一颗颗放在油纸上，等我肯吃。
后来我爹出征，我去城门口送行。
周砚隔着人群看见我，马都掉了头。赵如意在车里喊了声表哥，他便停下来，托身边的人给我带话，说回来再见。
那一仗，我爹没回来。周砚回来了，却再没登过我家的门。
赵如意是长公主的女儿，也是他的表妹。两人从小就熟，京里早把她当成未来的世子妃。
我娘托人替我相看时，媒人盘算过好几家，从没提过周家。
我自己也没想过。
所以今日周砚带着媒人来，我娘问了两遍。
“世子是来求娶我女儿的？”
“是。”他说，“她从前的事，我都知道。”
谁知礼单刚唱完，他带来的道士便问我娘：“前头是不是死过两个？”
我想起葬礼那日，灵前那位夫人问我：“怎么才跟你议亲，人就没了呢？”
那日我没答上来。
今日周砚也没等我答。
道士一摇头，他便开口直接贬妻为妾。
我娘伸手拿回庚帖。
“我家没有女儿给你做妾。”
周砚越过她看我。
“沈姑娘，我问的是你。你肯不肯？”
我攥着手，有些气愤：
“早知道你是来纳妾的，我连门都不会开。”
赵如意把手里的金雁往**里一搁。
“沈姐姐，外头都传遍了，说你克夫。连我府上出门买菜的婆子，都听人问你还敢不敢再议亲。”
她说完，转头看向周砚。
“表哥，你心疼她，把东院留给她，我可没说过半个不字。可你答应过我，进了侯府，头一杯茶是她敬我。”
“怎么，当着沈姐姐的面，你倒舍不得说了？”
周砚看了我一眼，才开口。
“如意，我答应你的，自然作数。”
他说完，才低声同我商量。
“东院给你留着。你那把弓如今该嫌轻了，我给你另做了一把，照着你的手劲来的。你先去看看，兴许就没这么生气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年他怕弓弦磨着我，教我拉了三回，回回都替我把护指戴好。如今他竟还记得我用多重的弓，却觉得给我一把新的，我就能答应做妾。
我娘把礼单往前一推。
“聘礼抬走，婚书还来。”
周砚没有理会，只抬了抬手。
最后一抬聘礼刚过门槛，两个轿夫便抬着一顶青布小轿进来，轿帘底下还磨破了一角。
我家门口那条巷子短，临时去叫轿，来回少说也要半个时辰。
可从道士开口到现在，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我问周砚：“这顶轿子，也是你一早备下的？”
周砚看向我，朝轿夫抬了抬下巴。
“放下。往后接她，就用这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