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行。”
我鼓舞了勇气。
“许愿券你们签了名的，必须履行诺言。”
“你这孩子咋那么犟呢？”
妈妈眉头紧皱。
爸爸劈手夺过许愿券，用力撕成了碎片。
推搡间，我跌倒在地。
口袋里的泻药骨碌碌滚了出来。
“好啊！”
妈**声音陡然拔高。
“是你给涵涵买的吧？
你作弊！”
爸爸脸色涨红。
“你不也带她去吃大餐了吗？
你哪儿来的资格说我！”
两人声音越来越高，像要把天花板掀翻。
我头疼欲裂，胃里翻涌一阵强过一阵。
“够了！”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
“我中秋留守宿舍，满意了吗？”
爸妈这才收了声，敷衍地拍拍我肩膀。
“爸爸就知道涵涵乖。”
“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门砰声关紧，电梯响起叮声。
我背靠着门，滑坐在地。
腥甜终于顶上喉咙。
张张嘴，一口血喷在米色地毯，触目惊心。
意识涣散之前，我突然想起医生的叮嘱。
不要大悲大喜，否则会加速死亡。
也好。
爸妈再也不用为了我这个累赘，继续吵下去了。
再睁眼，我飘在半空。
盯着那张苍白僵硬的脸，竟感到了一丝解脱。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我往窗外飞。
定住神时，已飘到了妈妈家门口。
我下意识弯腰脱鞋。
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死了。
死了就不会带进灰尘。
不会再让哮喘的弟弟咳嗽。
挺好的。
门锁拧开。
妈妈站在玄关发愣。
直到叔叔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
“赶紧做饭吧！
我**了。”
弟弟扑过来捶她大腿。
“坏妈妈，饿坏俊俊肚子，俊俊要跟爷爷奶奶告状！”
妈妈脸色微变，麻利换好家居服钻进厨房。
我跟过去。
妈妈在做我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也是弟弟最爱吃的。
每次我过来住，弟弟都会把盘子一扫而空。
正蹲在灶台边咽口水，锅铲碰撞声突然停了。
焦糊味窜出来，呛得俊俊连声咳嗽。
叔叔快步冲进厨房。
“刚回来就心不在焉，菜烧糊了都不知道！”
妈妈回过神，舀瓢水泼进锅里。
“滋啦”一声，白烟腾起来。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她垂下眼睑。
“我想接涵涵过来住两天，你先把俊俊送到爷爷奶奶家行吗？”
叔叔脸上的肉绷紧了。
“你个不挣钱的，要为了陪周涵，耽误我爸**退休时间？”
“我爸还说等俊俊身体好点，就给你安排工作，我妈也准备在房本加你名字。”
“你这么一搞，全泡汤了！”
我整个人愣住。
原来妈妈在新家过成这样，她不是故意不管我的。
“妈妈，别吵了，我不过中秋了。”
我飘到她耳边，可她听不见。
妈妈攥着锅铲。
“日子还长…我不能再让涵涵失望了。”
被风再度扯起前，我听见叔叔沉重的摔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