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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散场得很快。
宾客走后，整个宴会厅空得厉害。
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花瓣，舞台上的灯没关，照得我眼睛发酸。
工作人员来问我要不要先去休息室换衣服。
我点了点头，刚抬手想把项链解下来，动作却突然停住。
胸口空了一块。
我愣了两秒，猛地低头去摸。
什么都没有。
我妈留给我的平安扣，不见了。
那是她临终前亲手给我戴上的。
她说，心羽，以后出嫁那天一定要戴着它，保平安，也提醒你，别委屈自己。
所以今天，我把它戴在婚纱里面，贴着心口。
可现在，它没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提着裙摆就往**跑。
化妆间、休息室、**间、走廊，我一处一处找过去。
没有。
我又去问摄影师，问化妆师，问酒店经理。
所有人都说没看见。
直到监控室的人把**录像调出来。
屏幕里，我在换婚纱前短暂把平安扣摘下来，放在化妆台上。
几分钟后，白露推门进来。
她明明没有什么东西可拿，却还是站在化妆台前停了几秒。
然后伸手，把那枚平安扣拿走了。
我关掉屏幕，转身就走。
病房里，白露正靠在床头，低头看手机。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姐姐来了。”
我直接走到她床前。
“拿出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什么？”
“别装。”我看着她，“我的平安扣。”
白露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
她从枕边拿出那枚白玉平安扣，捏在指尖晃了晃。
“你说这个啊。”
“我看它掉在**，怕别人踩坏了，就帮你捡起来了。”
我伸出手：“给我。”
她却没动，只是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姐姐，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没说话。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其实你早就知道，慕衍每次都会选我，对吗？”
“生日宴是，葬礼是，今天婚礼也是。”
“你明明知道结果，还非要嫁给他，怪谁呢？”
我盯着她，手指慢慢收紧。
白露见我不说话，反而更从容了。
“说到底，在他心里，我永远比你重要一点。”
“就这一点，就够你输了。”
她说完，把那枚平安扣慢慢放进我手里。
就在我要接住的时候，她手指一松。
“啪——”
白玉砸在地上，边角瞬间裂开。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玉，耳边一阵空白。
白露却已经红了眼，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去，把平安扣捡起来。
裂痕清晰得刺眼。
我刚站起身，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江慕衍快步走进来。
他原本神色焦急，可一看见病房里的场面，脚步就停住了。
白露坐在病床上，红着眼掉眼泪。
而他什么都没问，就先走到了白露面前。
白露咬着唇，低声说：“都是我不好，让姐姐生气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江慕衍。
可他甚至没有看我手里的玉，只看到白露脸上的泪，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沉下来。
“莫心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怔。
几乎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我想干什么？
我攥着那枚裂玉，声音发哑：“你先问问她干了什么。”
白露眼泪掉得更快：“慕衍，你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
江慕衍立刻低头安抚她：“不怪你。”
然后再看向我时，脸色已经彻底冷了。
“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来刺激她？”
“婚礼的事我已经说了，等我回来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非要追到医院来闹，有意思吗？”
我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压住。
他不知道平安扣是怎么摔碎的。
他也不知道我来之前看过监控。
他甚至连我手里拿的是什么，都没认真看一眼。
他只看见白露哭了。
所以错的人，就一定是我。
我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白露却在这时轻声开口：“慕衍，别这样，姐姐只是太难过了。”
江慕衍把她往身后护了护。
“她难过，你就不难过？”
“你不用总替她说话。”
说完，他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压着的火气。
“**刚走不久，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但这不是你把气撒在白露身上的理由。”
我盯着他，连呼吸都发疼。
原来在他眼里，我现在的所有反应，都只是因为我妈刚走，所以情绪失控。
不是因为他丢下了婚礼。
不是因为白露拿走了遗物。
更不是因为那枚玉已经裂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也很冷。
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没了。
我点点头，把玉收回来。
“行。”
“那你们继续。”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江慕衍似乎还想叫住我。
可白露很快又低低咳了两声。
于是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停住了。
他还是没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