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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念的接风宴办在家里。
妈妈说她刚回国，不适合去外面吵闹的地方。
可餐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
椒盐虾、蟹粉豆腐、芒果布丁、海鲜粥，还有撒了花生碎的凉菜。
我对海鲜、芒果和花生都过敏。
七年前医生还叮嘱过，过敏会加重耳鸣和眩晕。
妈妈却只顾着给沈念念剥虾。
爸爸把唯一一碗清汤放到她面前，哥哥夹走我面前那盘青菜。
“念念刚回家，先让她吃点清淡的。”
我的位置被安排在最靠门的地方，右侧正对着音箱，面前连一副干净碗筷都没有。
陆沉看见后，刚想叫佣人添碗筷，沈念念却忽然红了眼。
“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所以才不想吃这顿饭。”
陆沉的手顿住。
最后，他只把自己的水杯推给我。
“先喝点水吧。”
我看着那杯水，没动。
宴席过半，沈念念拿出一个旧盒子，小心翼翼推到我面前。
“姐姐，这是我给你的迟来补偿。”
盒子里是一只旧耳机，掉了漆，线皮裂开，接口处还缠着发黄的透明胶。
妈妈眼眶一下红了：“念念有心就够了。”
爸爸也点头：“她刚回国，身上没多少钱，能想到你，已经不容易。”
哥哥说：“不管东西贵不贵，重要的是她肯低头。”
陆沉低声劝我：“收下吧，别让她在家人面前难堪。”
我还没开口，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银行扣款短信弹出来。
我存着复查右耳的钱，被刷走九千八。
消费地点，正是那只旧耳机所在的二手店。
我抬头看向沈念念。
“拿我的钱买破烂送我，这也叫补偿吗？”
沈念念脸色一白，眼泪立刻掉下来。
“姐姐，我不知道那张卡是你的。”
“我只是想给你赔罪。”
我第一次失控。
“你毁了我的耳朵，抢走我的手术费，现在连道歉都要刷我的卡。”
客厅瞬间安静。
沈念念捂着胸口，说喘不上气，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爸爸当场打了我一巴掌。
“沈晚！”
“你非要在念念回家的第一天**她吗？”
我的脸偏到一边，耳鸣声突然变得很尖。
妈妈抱住沈念念，心疼得直哭。
哥哥挡在她面前，冷冷看着我。
陆沉也皱眉：“沈晚，别再刺激她了。”
沈念念哭着打开旁边的音乐盒。
“我放一首小时候姐姐也喜欢的曲子。”
“让大家别再吵了。”
下一秒，音乐盒里响起的，却是我七年前艺考复试用过的伴奏。
那段我练了三年的曲子。
那段我再也不敢听的曲子。
尖锐高频声炸开时，我左耳瞬间嗡鸣。
眼前一黑，我撞翻餐边柜，摔进碎玻璃里。
掌心被划开，耳侧也有血往下滴。
陆沉本能地朝我迈了一步。
沈念念却尖叫着喊：“我的手好疼！”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转身护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