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我，正一下一下地拍着玻璃。
我的指甲已经翻了起来，血一道一道抹在玻璃上，嘴一直在动。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这段演得最好，太有感染力了！”
大屏幕里，配着宁瑶提前录好的解说，温柔又平静。
“越挣扎，越逃不掉。”
宁瑶站在台边，听着自己的声音，微微扬起了下巴。
画面快进。
第8小时，晚上八点。
展馆闭馆，灯一盏一盏熄灭，画面变成了灰绿色的夜视。
我已经没有力气拍玻璃了。
我开始用额头去撞。
一下，一下，又一下。
额头撞破了，血糊住了眼睛，我的嘴还在一张一合。
口型清清楚楚，一遍又一遍。
“哥，救我。”
台下的笑声，渐渐小了。
有人低声说：“她喊的……是‘哥’吧？”
我转头看向哥哥。
小时候我怕黑，每次打雷，我都抱着枕头去敲他的门。
他总是一边嫌我烦，一边给我留出半边床。
“有哥在，怕什么。”
可那天晚上，我在黑暗里喊了一整夜的哥。
他一次都没有来。
哥哥盯着大屏幕，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做给镜头看的。”
“她要是真憋死在里面，我倒还佩服她。”
周围几个人附和着笑了笑，笑声却干巴巴的。
画面继续往前跳。
第10小时。
屏幕突然黑了。
整整二十分钟，只剩右下角的时间码，一秒一秒地跳。
全场都在等。
只有我看见，站在台边的宁瑶，一点一点攥紧了裙摆。
画面重新亮了起来。
我侧躺在棺里，一只手贴在玻璃上。
再也没有动过。
时间码飞快地往前滚。
第20小时，第36小时，第50小时……
白霜一层一层地爬上我睁着的眼睛。
六十二个小时。
我的睫毛，一次都没有眨过。
展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聿和我哥一瞬不瞬地盯着冰棺里的我，嘴唇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