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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社区便民中心上班，平时对接民政救助的事，系统里登记着辖区所有困难家庭的信息。
第二天上班，我顺手查了一下楼下张奶奶家的情况。
系统显示她家子女都在本地，家境不算差，根本不存在凑不出押金的情况。
我又翻了翻之前的救助记录，有个叫张桂兰的女人，半年内被三户人家举报过骗捐，专门在各个业主群、车友群里装困难博同情。
而上周周建斌转两千块的那个收款人，名字就叫张桂兰。
我把记录存进手机，心里凉了大半。
他口中的远房亲戚，原来是职业骗捐的。
晚上周建斌带了两个朋友回家吃饭，饭桌上聊起帮张奶奶垫押金的事，他摆着手说都是小事，邻里之间就该互相帮衬。
两个朋友连声夸他仗义，心善，现在这么实在的人不多了。
周建斌脸上带着笑意，嘴上说着应该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我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把打印好的救助记录放在餐桌上。
“张桂兰，职业骗捐惯犯，半年被举报三次。你说的远房表哥，就是她？”
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周建斌脸上的笑容僵住，拿起纸看了两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查我？”
“我刚好在社区系统里看到的。”我看着他，“还有楼下张奶奶家，子女当天下午就到医院了，押金人家转头就还你了吧？你在群里装了三天大善人，怎么没说钱已经退回来了？”
他朋友看看我，又看看周建斌，表情都有点尴尬。
“建斌，这……”
周建斌把纸攥成一团，脸色涨红。“我那也是不知情！谁知道她是骗子？我好心帮人还有错了？”
“好心没错，但拿着家里的钱充大方，转头跟老婆哭穷，就不对了。”
两个朋友见势不对，找了个借口匆匆走了。
屋子里剩下我们两个人，周建斌把纸团扔在桌上，冲我发火。
“你至于当着我朋友的面拆我台？让我脸往哪放？”
“你在外面充大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女儿的康复费还没凑齐？”
“不就是几千块钱吗？我以后注意就是了。”他别过脸，语气松了几分，“我也是想多积点德，对朵朵病情也好。”
我看着他这幅样子，忽然觉得很陌生。
以前我只当他是节俭，现在才明白，他的节俭只针对我和女儿。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客厅。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两千，八千，这只是我看到的。
看不到的地方，他到底还花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