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程洵熄了火，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下车。
他走到后备箱，将几大盒昂贵的礼品拎在手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叔叔，阿姨，我是程洵。我来接弥弥回家了。”
院子里原本隐约的动静瞬间停住了。
几秒钟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厚重的红铁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程洵正准备扬起最得体的笑意问好。
下一秒，腥臭的水迎面兜头浇了过来。
那是一盆浸泡着烂菜叶的泔水。
程洵根本避无可避，脏水从他的额头、头发、大衣一路淌下。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还没等他从剧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院门被猛地撞开。
平日里老实巴交、见人总是局促赔笑的江父，此刻双眼通红。
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粗沉的实木扁担直冲出来。
“你还敢找上门来！”
江父抡起手里的扁担，不管不顾地朝着程洵的肩膀狠狠砸了下来。
程洵下意识抬手格挡，扁担硬生生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程洵踉跄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在泥泞里。
“叔叔！您这是干什么？”
程洵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
“婚礼延期是我不对，我不该让您和阿姨千里迢迢白跑一趟。”
“但那确实是因为天气原因公事耽搁了，我已经订好了下个月十八号补办，今天特意带了礼物来给您二老赔罪……”
“我呸！”
站在门槛上的江母冲了出来，眼眶肿得像核桃。
她抄起靠在墙根的竹扫帚，发疯似地往程洵身上砸，一边砸一边掉眼泪：
“谁稀罕你的臭钱！谁稀罕你的**婚礼！你那样对弥弥，你还有脸提赔罪！”
程洵一边后退躲避扫帚的挥打，一边强忍着小臂的剧痛，试图解释：
“阿姨，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真的是为了工作……”
“工作？”
江父举着扁担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着，因为极度的愤怒，胸膛剧烈起伏：
“在海岛抱着别的女人过生日叫工作？把我闺女自己花钱订的蜜月套房送给别人住叫工作？”
“程洵，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们答应把弥弥嫁给你，不是让她去给你当牛做马、任你作践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毫无预兆的惊雷，在程洵头顶轰然炸响。
他耳边嗡鸣作响，仿佛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退潮。
呼吸几乎停滞。
海岛？
蜜月套房？
他们……怎么会知道？
“叔叔，您……您在说什么？”
程洵声音发紧，垂在身侧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弥弥跟你们说了什么？那件事只是个误会，我和宋眠什么都没发生……”
“误会？”江父冷笑一声，脸上全是一片冰冷的死灰。
“弥弥婚礼前一天晚上就全看见了！”
江父猛地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地上那些名贵的酒水礼盒上。
“我们弥弥从小到大没掉过几滴眼泪，唯独那天早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问我们为什么七年换来的是这种下场！”
“程洵，你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