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二天一早，顾临川不顾医生阻拦，要求见我。
他把三年前的项目资料摊在病床上。
“我签的是海外临床合作，不是专利转让。”
“对方承诺投入资金，承担新药试验的全部成本。”
“顾氏当时资金链断裂，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翻开合同，授权范围那一栏只有模糊的“研究成果共享”。
“父亲为什么反对？”
顾临川避开我的视线。
“他认为对方的**不干净。”
“所以你明知有风险，仍绕过董事会签字？”
“我只是想保住公司。”
他的辩解让我想起认亲宴上那句“我只是想救明珠”。
他每次犯错，都能给自己找一个听起来高尚的理由。
“你不是没有选择。”
“你只是觉得自己永远不会选错。”
顾临川的手停在合同上。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承认，公司收到的那笔海外资金被他用来填补经营亏空。
他没有告诉父亲，也销毁了部分付款记录。
“核心专利不在授权范围。”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你的保证已经没有价值了。”
我要求查看原始合同。
只要确定授权边界，就能判断境外公司有没有合法使用专利的**。
顾临川立刻联系秘书，要求打开董事长办公室的保险柜。
一个小时后，电话回了过来。
保险柜是空的。
原合同、谈判录音和项目往来函件全都不见了。
最后一次开启记录也被删除。
顾临川捏着手机，手背绷出青筋。
“知道密码的人只有我和父亲。”
“还有谁接触过你？”
他没有回答。
我们都想到了顾明珠。
她住进顾家后，曾以替他整理资料为由多次进入书房。
可即使她偷走合同，真正将门打开的人仍是顾临川。
中午，境外公司向**提**讼。
对方拿出一份所谓的补充协议，声称顾氏早已将相关专利永久授权给他们。
协议上的签名属于顾临川。
公章也是真的。
对方同时申请行为保全，要求顾氏停止生产涉案药物。
消息传出后，顾氏股价再次下跌。
数家医院暂停采购，工厂员工也开始恐慌。
董事会将律师函送到我的住处，要求我以股东身份配合和解。
我直接把文件退了回去。
“没有查清合同真假之前，我不会替任何人承认授权有效。”
顾临川拖着尚未愈合的伤口赶到公司。
视频会议里，对方律师举起补充协议。
“顾先生，这是您亲自签署的文件。”
“你还要否认吗？”
顾临川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这不是我见过的版本。”
对方冷笑。
“签名鉴定可以证明一切。”
会议结束后，我将协议放大检查。
签名的运笔习惯、停顿位置和顾临川平日完全一致。
他没有办法再用“伪造”两个字轻易解释。
我联系鉴定机构，对签名、纸张和公章分别进行检测。
当晚，**的临时通知送达。
在权属争议解决前，顾氏涉案生产线面临全面停产。
我正准备离开，顾临川忽然叫住我。
“知微，如果签名是真的，我会承担责任。”
我回头看他。
“重点不是签名真不真。”
“重点是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回答。
几个小时后，初步鉴定结果传来。
补充协议上的签名，确实出自顾临川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