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关直播。

弹幕还在刷问号，一排排的，有骂我的，有说“等澄清”的，有说“假的都这样说是假的”的。

我坐着看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打开外***。

搜了“小龙虾”，找到一家当天还在配送的店，点了十斤。

麻辣口，让他们加辣。

再加了二十个包子，一盆牛蛙，一份白米饭。

提交订单，预计四十分钟。

我对着镜头开口了。

“你们想知道我是不是假吃。”

弹幕停了一秒。

“那今晚看清楚。”

我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调成前置，推到离脸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重新固定好。

怼脸全程。

什么表情都藏不住，什么动作都能看见。

弹幕重新动了。

“真要吃？”

“这是在验胃？”

“主播你不用证明的，我信你。”

我没搭话，把围裙递给胖姐套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镜头前，等外卖。

外卖来了，我一盒一盒摆开。

十斤虾，装了两个大盆，红亮亮的，香料气味顺着屏幕都快出来了，弹幕刷了一波“好香”。

包子摞在旁边，白胖的，皮子薄。

牛蛙那盆汤都是红的，锅气还没散。

我洗了手，坐回去，拿起一只虾。

“计时开始，直播全程不下线，不离镜，胃里进去多少，大家盯着看。”

然后我开始剥虾。

手速很快，这个胖姐以前夸过，说我剥虾比她快，她做了二十年厨子。

第一只下去，弹幕没什么反应，大家还在绷着。

第五只，第十只，第二十只。

我匀速，不停，不刷存在感，就是吃。

在线人数从八十万涨到了两百万，涨到了四百万，到我吃完第一盆虾的时候，压到了六百三十万，然后停在那不动了，像一堵墙。

我把空盆推到旁边，拿纸擦了手，起身。

“起来活动一下。”

然后我当场做了二十个深蹲。

标准的，膝盖不超脚尖，重心稳，全程面不改色。

弹幕当场炸了。

“她在做深蹲？？”

“刚吃完一盆虾，做深蹲，这是人？”

“好家伙催吐完能做到这个吗。”

我坐回去，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如果有人催吐完能做二十个标准深蹲，我当场给他磕一个。”

弹幕笑声刷了满屏。

从那一刻开始，风向回来了。

平台那边我不知道在做什么，只知道大概吃到第三盆的时候，

官方账号在直播间发了条公告，说已对相关争议内容进行核查，当前无异常，呼吁理性讨论。

然后有人在评论区翻出来了。

那张诊断图。

有人把图上的病历号拿去查了，查出来是两年前一个无关账号发过的旧图，原帖早就**，但存档还在。

造谣，直接坐实。

白樱樱那条博文下面，评论区开始掉头。

“病历号是别人的？”

“坐等道歉。”

“用病人的诊断图造谣，这个不是随便道歉能过去的吧。”

我吃到第七盆虾的时候，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提醒。

是之前发解约函的品牌方，发来新邮件，说之前沟通有些“误会”，希望重新洽谈合作，报价较之前有调整，调整了三倍。

三倍。

我截了图，发进直播间。

弹幕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跪回来了。”

“三倍，三倍，这是人说话吗。”

“姐签，让他们跪着签。”

我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吃。

牛蛙汤是辣的，很鲜，胖姐站在镜头外给我比大拇指。

那边，陆之衍盯着直播间的屏幕，看着白樱樱闯的这个祸，眉头皱起来，是我见过少数几次他真的不高兴的样子。

他开口训了她。

声音不大，就几个字，但白樱樱眼眶当场红了。

“我不都是为了你吗。”她说，“我不想让她就这样好好的。”

陆之衍没答话。

他把视线移回屏幕，看着苏晚把最后一盆虾收了尾，推到旁边，拿纸擦手，表情平的和吃饭前没什么两样。

他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就是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哪里。

他关掉直播间，准备去处理白樱樱这件事后续的麻烦。

然后不知为什么，睡前又把手机点开来。

翻了她第一场直播，翻了第二场，第三场，一路翻到今晚。

他找了很久。

从头找到尾，每一场都过了一遍。

她提过菜价，提过成本，提过胖姐，提过当老板，提过**，提过自己往后要怎么干。

陆之衍把手机放到床头，看着天花板。

她从来没提过他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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