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被医学世家顾家认回那天，爷爷让我不要声张。
于是，我隐去海外履历，以规培医生的身份进入顾氏医院。
入职第一天，我便遇见了当年嫌我没前途、转身攀上豪门的初恋苏晚。
她瞥见我的胸牌，讥笑着开口。
“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端茶递刀的废物？”
“这是神经外科疑难会诊，你一个规培生也配参加？滚出去，别脏了专家们的眼。”
我扫过病历，淡淡道：“嗅沟膜瘤虽然罕见，但这台手术并不难，我成功做过。”
此话一出，苏晚的男友，顾家的养子顾承顿时笑出声。
“这手术只有Slince教授成功过，吹这种牛，你也不怕被吊销执照？”
他把病历摔回我怀里，满脸轻蔑。
“三天后Slince教授来主刀，特意选中我来配合，你求求我，我还能加一个观摩名额，让你进去长长见识。”
我望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因为三天后要主刀的那位Slince教授，就是我。
……
我看着他们嘲笑的样子，直接把病历合上。
“既然你们有安排，我出去。”
顾承却挡在门口，眼神从我的胸牌扫到脸上，笑得很刺人。
“急什么？”
“刚才不是挺会说吗，一个规培生，也敢教我们做手术？”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几道目光压过来，像都等着看我怎么丢脸。
我握着病历的手紧了紧，指节被纸边硌得发疼。
苏晚靠在顾承身边，轻轻笑了一声。
“他以前就这样，穷得房租都交不起，还天天说自己以后能上最高的手术台。”
“现在呢，还不是给人递刀打杂。”
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胸口。
我不怕别人说我穷。
可她明明见过我怎么熬过那些夜，明明知道我为了学医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却还是把那些日子当成笑料。
顾承搂住她的腰，语气更轻。
“晚晚没跟你，是她命好。”
“她要是真跟了你，现在怕是还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苏晚抬眼看我，眼底没有半点旧情。
“我不可能把一辈子浪费在废物身上。”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残留的温度彻底冷下去。
就在这时，观察室里忽然响起刺耳的报警声。
护士冲进来，脸色发白。
“病人抽搐了，眼睛也不对劲！”
刚才还看戏的人全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得乱响。
顾承立刻抓起病历，像终于找到证明自己的机会。
“先稳住，按原方案处理。”
有人急忙去看监护仪，有人翻片子，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我透过玻璃看向病床，病人脸色灰白，一只眼睛明显比另一只大，身体还在细微**。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这种情况不能等。
我走到片子前，抬手点向肿瘤旁边那片不起眼的阴影。
“这里有问题。”
顾承猛地回头，眼里全是不耐烦。
“你又想装什么？”
苏晚也皱眉，语气尖得像要把我钉住。
“沈砚，现在是救人，不是给你找存在感。”
我压着火，把话说得很快。
“肿瘤旁边有根血管长歪了。”
“按原路进去，先碰到的不是肿瘤，是它。”
几个医生凑过来看片子，神色都有些迟疑。
顾承却冷笑一声，抬手把我指的地方挡住。
“少吓唬人。”
“Slince教授公开讲过，这种位置先从前面进去，慢慢剥开，最稳。”
旁边一个专家犹豫着点头。
“教授以前确实提过类似思路。”
顾承像抓住了铁证，转身盯着我，眼神里全是轻蔑。
“听见了吗？”
“真正的教授就是这么做的，你一个规培生，凭什么反对？”
苏晚也跟着笑，笑意里带着报复似的痛快。
“说白了，你就是见不得顾承好。”
报警声还在响，病人的**越来越明显。
他们却还在拿教授两个字压我，像只要搬出权威，病人的命就能自动保住。
我胸口那股被羞辱压下去的火，终于烧到了喉咙口。
我可以忍他们笑我穷。
也可以忍他们踩我的过去。
但我不能看着他们为了面子，把病人往死路上推。
我抬高声音，打断所有议论。
“没有。”
会议室猛地静了。
我盯着顾承，把手指移到旁边那条更窄的阴影上。
“当时是先绕开最鼓的地方，走旁边那条窄路，先控制那根长歪的血管，再动肿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