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长决冷冷开口。
“把这个疯子拖下去，别脏了王妃的眼。”
侍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贺修璟拖走。
他一边挣扎，一边凄厉地喊着我的名字，直到声音消失在长街尽头。
刑场的事情结束了，白洛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顾长决推着我往回走，轮椅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心里舒服点了吗？”他突然问道。
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觉得有些空。”
大仇得报，过去的十年青春也彻底埋葬了。
顾长决停下脚步，走到我面前蹲下。
他变戏法似地拿出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递到我嘴边。
“那本王就把这块空的地方填满。”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吃点甜的，就不苦了。”
我咬了一口糖葫芦，甜味在舌尖散开。
眼泪终于毫无防备地砸了下来。
10
一个月后，镇北王府大婚。
十里红妆，整座京城都被染成了耀眼的红色。
我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脸上的疤痕被巧手画成了精致的花钿。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长街。
路口处，一队押解犯人的车马被迫停在路边让行。
贺修璟带着沉重的枷锁，双眼呆滞地站在人群里。
他的头发花白了一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他透过喧闹的人群，死死盯着那顶华丽的花轿。
晚风吹起轿帘，刚好露出我的侧脸。
我正在对着骑在马上的顾长决笑。
那种毫无防备的、明媚的笑，是贺修璟这辈子再也没见过的。
他突然发了疯一样挣脱差役，不顾一切地扑向花轿。
“时雨！那是我的妻子！那是我的！”
顾长决眼眸一冷，手中的马鞭猛地挥下。
鞭子狠狠抽在贺修璟的手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滚。”
顾长决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差役们一拥而上，将贺修璟死死按在泥水里。
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落下。
贺修璟满脸是血，嘴里却还在痴痴地呢喃。
“我带了云水锦……我来接你回家了……时雨你回来啊……”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远去，彻底将他遗忘在烂泥里。
这辈子，他只能在无尽的悔恨和皇陵的冷风中度过了。
花轿内，顾长决伸手撩开帘子，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透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刚才看什么呢？”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收回目光，反手与他十指紧扣。
“没什么，看一只脏了的流浪狗。”
顾长决轻笑一声，将我连人带红盖头一起拉进怀里。
“以后，你只有我这头狼了。”
我靠在他坚实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镇北王府。
外面的天晴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凤冠上，折射出璀璨的光。
这一次，我是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