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正式调解赔偿那天，我又见到了闻修承。
他瘦了很多，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眼底一片青。
苏漾宁也在，脸色同样不好，坐下后一直翻材料，看到金额时眉头皱得很紧。
我坐到对面，先低头看文件，没有看他们。
文件里是退赔清单，金额和责任分成，已经核过三遍。
工作人员把两份材料分开摆，一份推给我，一份推给他。
直到闻修承叫了我一声。
“见月。”
我抬头。
他盯着我手背上已经淡下去的擦伤，眼圈慢慢红了。
那两道印子快看不见了，他还盯着看。
这一次，他没再说自己是误会，也没再扯苏漾宁。
“我知道我错哪了。”
我把笔放在纸上。
“那你说。”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最怕被丢下，所以你每次要走，我就说舍不得你，你就留下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有些说不下去。
“我舍不得的，不只是你。”
“我舍不得你替**心，舍不得你明明受了委屈，还替我找理由。”
我没出声，就那样看着他。
苏漾宁在一旁嗤笑。
“说得这么动情干什么。她图你的脸，你图她的钱，谁也别装干净。”
我转头看向她。
“我看错人，是我自己的事。”
“可这不代表你们能骗钱，能勒索，能把流产的脏水往我身上泼。”
苏漾宁脸色一变，还想张口。
工作人员已经皱起眉。
“请就赔偿问题表态，不要说无关内容。”
闻修承见我终于回了话，像是抓住了什么。
“见月，我以后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愿意等，我可以重新来。”
我直接打断他。
“别再说以后了。那十个女孩，也都听过你的以后。”
“你留着这些话，去说给法官听。”
他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那以前那些开心的时候呢？”
“你也都不要了吗？”
我握着笔，沉默几秒。
“那些开心，是当时那个认真喜欢你的人给出去的。”
“我不需要把它们踩碎，可你也别拿那点好，来抵后面的账。”
闻修承低下头，抬手捂住脸。
肩膀发着抖。
桌子挡在中间，他连伸手碰我一下都做不到。
苏漾宁看着他，脸上全是厌烦。
“差不多行了，别在这丢人。”
轮到她确认赔偿时，她还是不痛快，翻着材料半天不签。
“我最多退收到的那部分，别的我不认。”
工作人员把证据往她面前一推。
“共同参与部分，已经有充分记录。你认不认，不影响后续处理。”
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最后还是拿起了笔。
那页纸签下去时，她手都在抖。
流程走完，我起身就走。
门外，妹妹已经在等我，手里拿着两杯热饮。
她看见我出来，立刻递了一杯过来。
“给你买的。”
杯壁上全是水汽，她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
我接过来，掌心很快暖了。
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