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春桃被抬回坤宁宫，她下半身已经被鲜血染透，气息微弱。
我跪在坤宁宫紧闭的宫门前，拼命拍打厚重的木门。
“开门！来人啊，救命！去请太医来！”
门外的侍卫连头都没回。
“娘娘恕罪，陛下有令，坤宁宫暂行封禁，未经陛下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春桃躺在床上，疼得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娘娘，您别管奴婢了，夜里冷，您快**歇着吧。”
我撕下自己的里衣，蘸着冷水，一遍遍擦拭她滚烫的额头。
可到了后半夜，春桃还是撑不住了。
“娘娘…奴婢不想待在这吃人的地方了…”
我握紧她的手，轻声哄道：
“好，等天亮了，咱们就走。”
可春桃终究没能等到天亮。
第二天晌午，坤宁宫的门终于开了。
来的是沈青梧身边的掌事嬷嬷，身后还跟着四个粗使太监。
“皇后娘娘，陛下有旨，您昨日既不肯低头，今日便换上这身衣裳，亲自把沈姑娘院里的恭桶刷干净，也算赔罪。”
我看着地上的衣裳，冷声问道：
“这是沈青梧的意思，还是谢临渊的意思？”
嬷嬷扯了扯嘴角：
“陛下只吩咐您去赔罪，怎么赔，自然由沈姑娘说了算。”
她顿了顿，又朝春桃的尸身看了一眼。
“娘娘若执意抗命，她尸身恐怕也只能送去乱葬岗了。”
“你敢！”
“老奴也是奉命办事，您若不想她死后还不得安宁，还是识趣些吧。”
我看着春桃，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我去。”
换上散发着霉臭的粗布衣裳。
粗糙的布料磨得手背发疼，我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穿越前的冬天。
那时我在餐馆刷盘子，双手冻得满是裂口。
谢临渊握着我的手，心疼得直皱眉。
“阿宁，你的手怎么冻成这样？”
“刷盘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第二天就把自己最喜欢的手表当了，给我买了护手霜和羽绒服。
“以后不许再干这种粗活了。”
他把我的手揣进怀里，认真地许诺：
“阿宁，我一定会让你做全世界最尊贵的公主。”
呵！多好听的誓言啊！
镇国公府后院，嬷嬷指着一排恭桶道：
“沈姑娘吩咐了，这些都得娘娘亲自刷，旁人不能代劳。”
我没作声，蹲下身，我的手刚伸进去，伤口便裂开了。
沈青梧披着白狐裘，坐在暖炉旁嗑瓜子：
“哟，皇后娘娘还真肯亲自动手？以前在辛者库做过这些，想必很熟练吧？”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谢临渊目光落在蹲在污水里的我身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连忙解下玄色大氅往我身上披。
“够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陛下让臣妾来赔罪，沈姑娘说，只有亲手刷完这些恭桶，才肯消气，臣妾不敢违抗，只能照办。”
谢临渊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沈青梧。
沈青梧连忙红了眼眶，怯生生地看向谢临渊。
“陛下，臣女身份低微，哪里敢让娘娘亲自做这些？”
“是娘娘执意要亲手赔罪，臣女劝也劝不住…”
谢临渊回头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责备。
“阿宁，你就不能懂事一些？非要闹成这样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胃里的翻涌再也压不住。
猛地偏过头，一口鲜血喷在他的身上。
谢临渊瞳孔紧缩，慌忙伸手想抱住我。
“阿宁！”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稳。
“不必了，陛下。”
我看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恭桶已经刷完了。”
“臣妾只想问一句，春桃的尸身，我可以带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