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一刻，我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原来上一世。
我的丈夫，早就和我最疼的妹妹有了孩子。
他们嫌自己的孩子有缺。
便盯上了我的。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
再听，也不过是多恶心自己一次。
回到房里没多久，顾承渊便回来了。
他脱下外袍，神色如常。
“还没睡？”
我看了他一眼。
“在等你。”
顾承渊动作一顿。
“书房有些事情耽搁了。”
我差点笑出来。
他撒谎时，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让春桃端来安胎汤。
“明日晚柔若是无事，我准备让她搬回栖云院。”
顾承渊猛地抬头。
“为什么？”
“栖云院本就是二房的院子。”
“她胎象如今也稳了些，总不能一直住在我的听雨院。”
顾承渊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她怀的可能是多胎。”
“栖云院离府医又远，这个时候搬回去做什么？”
我抬眼看他。
“前几日从栖云院搬来东暖阁，不算折腾。”
“如今搬回去，倒舍不得了？”
顾承渊脸色一沉。
“知意。”
“承安已经没了。”
“晚柔一个人怀着他的孩子，我不过替弟弟多照应几分。”
好一句替弟弟照应。
都照应到床上去了。
我放下汤碗。
“我也是替晚柔打算。”
“栖云院毕竟是她和承安从前住的地方。”
“孩子将来出生，也该养在二房。”
顾承渊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一早。
沈晚柔果然来了。
看来顾承渊昨晚已经把话告诉了她。
她刚坐下，眼圈便红了。
“姐姐是不是嫌我住得太近了？”
“若姐姐觉得我碍眼，我今日便搬。”
我伸手按住她。
“说什么傻话？”
“栖云院本来就是你的院子。”
沈晚柔低下头。
“可承安不在以后，我一个人住在那里，总觉得空荡荡的。”
“尤其最近肚子又闹得厉害。”
“住得离姐姐近些，我心里才踏实。”
她抓住我的手。
依旧是从前那副模样。
小时候想要我的珠花，她这样拉着我。
想要我的新衣，她也这样拉着我。
后来她发现。
只要软声叫一句姐姐。
我总会让。
我拍了拍她的手。
“既然舍不得走，就留下吧。”
沈晚柔眼睛立刻亮了。
“我就知道姐姐不会不要我。”
我笑着看她。
“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
听见这句话，她彻底放下心来。
临走时，甚至还把我桌上的一盒蜜饯顺手带走了。
“最近总想吃酸的。”
“姐姐不会舍不得吧？”
我看了一眼。
“喜欢就拿去。”
她高高兴兴走了。
春桃气得脸都红了。
“夫人，二夫人如今怎么什么都拿？”
我端起茶。
“她喜欢，就让她拿。”
晌午。
碧桃忽然过来，说沈晚柔闻见我这边炖肉的香味，想吃。
我让人端了过去。
不到半个时辰。
她又来要鸡汤。
春桃都愣了。
“二夫人方才不是才吃过？”
碧桃有些尴尬。
“二夫人说……还是饿。”
正好顾承渊进来。
听见以后，反而很高兴。
“晚柔如今可能怀着不止一个，饿得快也正常。”
“以后她想吃什么，让厨房尽管做。”
我笑了笑。
“那可得多备些。”
从那日起。
东暖阁一天要传五六次膳。
沈晚柔的胃口越来越大。
从前嫌腻的烧鸡炖肉，如今一顿能吃不少。
顾承渊和老夫人却都觉得这是好事。
一个说孩子长得好。
一个说她有福气。
直到第五日清晨。
东暖阁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我赶过去时。
沈晚柔正站在铜镜前。
碧桃拿着软尺，脸都白了。
“二夫人……”
“昨夜才量过。”
沈晚柔低头看着自己突然大了一圈的肚子。
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一夜之间……”
“怎么又大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