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的魂魄飘在半空，因为执念未消，暂时无法进入青丘结界。
族兄将我的残魂安顿在侯府屋檐的引魂灯里，需要收集满三日的人间香火才能重塑肉身。
前院的戏台子刚散场。
裴砚披着大氅走在回廊下，眉头微蹙，右手按了按心口。
“去看看夫人在柴房睡下了没有，把这盅燕窝送过去。”
小厮愣了一下，低着头不敢接话。
温绵绵挽住裴砚的胳膊，声音柔弱。
“侯爷，姐姐这会儿定是在气头上，您现在过去，她又要拿乔了。”
“明日一早，我和您一起去请罪，把东院的钥匙还给她。”
裴砚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
“她手上有伤，柴房阴冷，熬一夜怕是要落病根。”
“阿狸性子烈，但最是心软，我去哄她两句，给个台阶也就下来了。”
我在引魂灯里看着他。
他大概以为，我还会过去五年那样，只要他递一颗枣，就能忘了前面挨的巴掌。
裴砚推开温绵绵的手，提着食盒径直往柴房走去。
温绵绵脸色发白，咬着唇快步跟在后面。
越靠近柴房，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
裴砚的脚步加快，几乎是跑着冲到柴房门口。
门没有锁，虚掩着一条缝。
“阿狸？”
他推开门，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燕窝洒了一地。
柴房里空荡荡的，草堆上只有一大摊暗红血迹，还有一件被利刃割破胸口的素色中衣。
“人呢！”
裴砚冲进去，抓起那件染血的中衣，手指发抖。
他转身揪住跟过来的小厮衣领，眼底布满血丝。
“夫人呢！谁来过柴房！”
小厮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回侯爷，半个时辰前，二公子和温姑娘来过，说是奉您的命取药引。”
裴砚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的温绵绵。
“什么药引？我何时让人来取过药引！”
温绵绵脸色煞白，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侯爷恕罪，是二公子说姐姐愿意献血替我治心悸，我以为是您允了的！”
“取完血姐姐还好好的，她说想出去透透气，自己走出去的！”
裴砚甩开小厮，大步走到温绵绵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心头血？你敢取她的心头血！”
“她断了八条尾巴，身子骨连风都吹不起，你取她的心头血是想要她的命！”
我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来，我可能真的会死。
温绵绵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拍打着裴砚的手臂。
赶来的婆母和裴轩冲进来，合力拉开了裴砚。
“砚儿你疯了！为了一个疯女人，你要掐死绵绵吗！”
裴轩也跟着帮腔，喊道。
“大哥，我刚才看过了，侯府大门根本没人出去过！”
“沈阿狸定是自己藏在府里哪个角落，故意弄出这摊血吓唬你，想逼你把温姐姐赶走！”
裴砚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手中那件染血的中衣。
中衣的布料下，盖着那三根焦黑的白毛。
他蹲下身，将那三根白毛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封锁全府，掘地三尺也要把夫人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