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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临时腾出一间会议室，用来调取直播原始数据。
周岑把硬盘交给警方，又登录云端**，将从隧道口到酒店休息室的画面完整导出。
去掉滤镜，弹幕遮挡，也没有苏茉刻意调高的喜庆音乐。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粗重而破碎的喘鸣。
画面被放慢后，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无比清楚。
彩粉礼炮炸开的瞬间，我本能地闭眼偏头，可苏茉距离太近，大量粉末仍旧灌进口鼻。
七秒后，我开始剧烈咳嗽。
十几秒后，我抬手抓住颈部，试图示意喉咙肿胀。
半分钟后，我已经无法站稳，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我朝妈妈伸手。
她退后一步，推开了我。
妈妈坐在屏幕前，脸色一点点灰败。
她像第一次认出画面里的人是自己。
接着，苏茉拿着手机贴近我的脸。
镜头里，我的嘴唇已经明显发紫，眼周和颈部也在迅速肿胀。
她却笑着说：“演得真像。”
一名参与鉴定的急诊医生指着屏幕。
“口唇发绀、辅助呼吸肌参与、无法完整发声、抓颈，这些都是严重呼吸窘迫的信号。”
“她当时不是不想说话，是已经说不出来了。”
画面继续播放。
我爬到江予安脚边，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裤脚。
江予安低下头。
他对我说：“好了，只是个小测试，别闹脾气。”
我的手从他裤脚上滑落。
会议室里没人敢呼吸。
“关掉。”
江予安忽然开口。
警方没有理会。
“我让你关掉！”
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向显示屏。
周岑及时拦住他，屏幕只是剧烈晃动了一下。
负责调查的**冷冷看着他。
“这是证据。”
“她当时经历过什么，你们必须看完。”
后续画面中，众人把我塞进婚车。
车辆启动、转弯、急刹，我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偶尔因为惯性歪向一旁，也没有伸手支撑。
车内收音设备记录下弹幕互动主持人的声音。
“大家猜猜新娘还能坚持几分钟？”
“装晕投一，真晕投二！”
投票结果定格在屏幕上。
百分之九十三的人选择了“故意装死”。
妈妈终于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我以为她真的在骗我。”
奶奶坐在角落，手紧紧握着拐杖。
“你不是以为。”
“你是从来不肯信她。”
直播平台发布紧急说明后，网上彻底炸开。
有人整理出完整时间线，发现从我吸入彩粉到医护人员破门，中间隔了如此漫长的时间。
曾经嘲笑我的评论被一张张截图保存。
“她伸手时我还发了‘别演了’，我现在手一直在抖。”
“我参与了那场投票。我明明觉得不对，却跟着所有人选了装死。”
“别只骂那个闺蜜。新郎、母亲、伴郎、直播团队，谁检查过她的呼吸？”
也有人开始疯狂删除评论，声称自己只是被节目组误导。
平台**显示，短短半小时内，有数十万条相关弹幕被用户主动删除。
可数据早已冻结。
没有人能把说过的话真正擦掉。
周岑继续检索备份，忽然发现开播前还有一段未公开的测试音频。
画面中没有人脸，只能看见摆在地上的彩粉礼炮。
一个伴娘担忧地说：“这个粉也太多了，真要对着人喷吗？”
苏茉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当然。粉越浓，镜头效果越炸。”
“普通礼炮有什么看头？今天至少要冲千万播放。”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问：“可夏夏不是有哮喘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看向苏茉。
录音中，她轻描淡写地笑了一声。
“哪有那么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