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求他们先拉绳，绳下还拴着一个人。
“朕欠你的，是一条活命。”
他说完，将那道要求收印的折子推到一旁。
“五日后，朕就坐在那里听。谁也休想叫你闭嘴。”
我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许久，才应了一声。
从前有人拉着我走向码头，我把性命都交给了他。
如今再有人握住我的手，我已经知道，自己还能开口，还能拒绝。
复核设在承明殿。
除了当值官员，宫门前的学子也推了六个人进来，说要听**如何还会元一个清白。
我进殿时，他们没有看我，目光全在陆怀川身上。
他跪了几日，额角憔悴，见皇帝进来，仍起身整好衣襟，再一丝不苟地行礼。
曹复礼把他按回椅上，竟亲口道：“不必勉强，坐着答话。”
刑部尚书才拿起问案册，陆怀川已先向我躬身。
“学生不知娘娘从何处听来谗言。但清者自清，若能因此洗明旧事，学生愿配合到底。”
温惜瑶坐在父亲身后，跟着红了眼圈。
“娘娘若有误会，解开便好。怀川哥哥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整觉，求您怜惜。”
我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今日我没戴遮面的垂珠冠，头发也尽数梳起。
陆怀川看清我的脸，放在膝上的手突然攥紧。
“***，那日我问你船夫姓名，你说未曾问过。”
温维桢也盯住了我，嘴唇微动。
“今**再看一看。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孩子，你当真不认得了么？”
“娘娘……”
他扶住椅背，脸上一点点失了血色。
我转向陆怀川。
“四月十二，我随家中女眷去灵泉寺祭母。是你说，舅舅从南边托人带了一株海棠来，要我到南埠认领。”
“我怕误了回府的时辰，你说，只看一眼，很快便回。”
陆怀川猛地站了起来。
椅脚擦过砖地，刺耳的一声。
我没后退。
“那一眼，我看了十四年。”
温维桢也站起来，直直朝我伸出手。
“令姝？”
我避开了。
殿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温令姝，**被除名的长女。”我将每个字说清楚，“是我。”
温惜瑶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茶水溅到衣裙上，她也没有擦。
“姐姐不是……不是早就……”
“早就跟人私奔，再没脸回京？”
我替她说完。
“我没有跟谁私奔。我被陆怀川按在船板上，堵了嘴，卖给珠船做苦役。”
陆怀川紧绷着下颌，忽然跪了下去。
“陛下明鉴。学生的确认识温姑娘，但当年她执意要走，学生没能拦住。如今她受了苦归来，怨学生没有看顾好，也是人之常情。”
他转头看我，眼里竟泛起了泪。
“你还活着便好。只要你肯说，我一定替你找出害你的恶人。”
温维桢一把抓住了他。
“你先别说话！”
这是今日父亲头一回没肯让他继续说。
我轻轻抬手，内侍从殿外领进一个男人。
他被铐着双手，一条裤腿空荡荡的，由两名差役架到殿中。
陆怀川的眼神顿住。
“鲍旺，你当年替珠船收人，都是怎么记账？”
男人抬起头，先看见我，浑身一抖，再看见陆怀川，脸色忽然变了。
“陆少爷，您当初可说了，**不会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