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白炽灯亮了一整夜。
早产加胎位不正，我被推进了高危病房。
护士焦急地冲进冲出。
“家属呢？产妇宫口开得慢，家属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直到深夜两点。
霍时安大概终于看到了医院打去的几十通未接来电，匆匆赶来。
隔着产房的门帘，我听见他略微慌乱的嗓音：
“舒妤，你坚持住，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我已经痛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脚踝绑着绷带的唐棠被助理推着轮椅赶到了。
她温声抚平霍时安的暴躁。
“时安，你别急，现代医术这么发达，舒妤一定会没事的。”
意识朦胧中，我听见霍时安压低了声音，语气庆幸。
“生孩子这么痛苦，你的伤我们不治了，我接受不了你这么难受。”
“反正孩子从小养在你身边，就只会认你一个亲妈。”
“亲不亲生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抓着床单的手指，寸寸收紧，指甲生生在掌心掐出血来。
这就是我托付了整整五年的丈夫。
我在这里拿命为他生孩子，他却在产房外，谋划着怎么将我踢出局。
心，终于在那一瞬间，死得干干净净。
凌晨六点，在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前，孩子终于生了出来。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就被护士抱了出去。
“恭喜霍总，是个很健康的小千金！”
霍时安沙哑疲惫的嗓音里，终于带上了为人父的喜悦。
“太好了，晚点我来给医生送锦旗。”
紧接着，唐棠激动的哽咽声传了进来。
“时安你看，她长得真漂亮，简直和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霍时安低声轻笑。
“那你以后可要悉心教导，我更喜欢你温和恬淡的气质。”
门缝微敞。
晨光下，霍时安环着唐棠的腰，小心翼翼将她和婴儿圈进怀里。
三个人依偎在一起，像极了一家人。
曾经说会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两个人，没有一个肯回头看我一眼。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终是脱力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的手被霍时安握在手里。
他理了理我汗湿的刘海，语气是比白天更深的喜悦。
“舒妤，辛苦你了，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婚礼按原计划中午在酒店举行，媒体都到了。”
“你身子虚，交接仪式你就不用出席了，安心躺着休养。”
“等出了月子，我再带孩子来看你。”
我费力地睁开眼，目光平静。
“好，你去忙吧。”
霍时安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微微愣了一下。
“乖，等我忙完就回来看你。”
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却等不及我的回答，就快步离开。
他要赶去给另一个女人一场举世瞩目的盛大婚礼。
上午十点。
霍家所有的保镖和助理都被抽调去了婚礼现场，医院走廊空无一人。
我强撑着身体上的剧痛，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电梯。
医院后门，一辆挂着特殊科研通行证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拉开，专业医疗看护迅速将我扶上担架床。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霍时安发来的微信。
“舒妤，仪式结束我就过去看你，炖了你爱喝的花胶汤，乖乖等我。”
字里行间，满是施舍般的温情。
我面无表情地长按关机。
拔出电话卡，顺着车窗的缝隙，扔进了呼啸而过的下水道里。
车窗外，城市的巨幅LED大屏上，正实时直播着霍时安与唐棠那场世纪婚礼的宣誓现场。
霍时安，你慢慢等吧。
我已经，彻底走出你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