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顾城站在大礼堂的入场门前，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两点整。
这是他特意修改后的吉时。
场地布置得比三天前更加奢华，满地的空运白玫瑰。
连灯光都调到了最柔和的暖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结。
他在等那扇门推开。
等他的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包容他的所有失误，走向他。
不管过程怎么闹，她最终都会妥协的。
顾城一直这么坚信。
因为她爱他，爱到连最引以为傲的急性子都磨平了。
“吱呀——”
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顾城心头一喜，快步迎上前：
“念念……”
话音未落，他僵在原地。
门外站着的不是穿着婚纱的念念，而是满头大汗的陈岩。
陈岩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脸色难看极了。
“城哥……”
陈岩咽了口唾沫，把纸箱递过去。
“嫂子让我把这些交给你。”
顾城的目光落在纸箱里。
最上面，是那枚他亲自定做的订婚钻戒。
往下，是那两套亲手烧制的敬茶杯。
最底下，压着那把婚房的钥匙。
顾城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当头砸了一棍。
“她人呢？”
顾城一把抓住陈岩的肩膀，手指骨节泛白。
“她还在酒店对不对？还在生我的气？”
陈岩同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城哥，嫂子走了。”
“去哪了？”顾城猛地拔高了音量，双眼通红。
“不知道，她退了所有的群，连我的微信也**。”
陈岩叹了口气，“城哥，这次嫂子是真的不要你了。”
“不可能！”
顾城猛地推开陈岩，哆嗦着手掏出手机。
疯狂拨打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在礼堂里回荡。
顾城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怎么可能真的走？
她明明连婚房的一盏灯都要亲自挑。
她明明那么期待这场婚礼！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苏瑶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眼眶红红地走了进来。
“顾城哥……”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纸箱，咬了咬下唇：
“念念姐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顾城此刻心乱如麻，没有理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要去机场截住她。”
“顾城哥！”
苏瑶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还不明白吗？念念姐根本不是真的想走！”
顾城脚步一顿，回过头死死盯着她。
苏瑶瑟缩了一下，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她如果真的死心了，怎么会精心算计好时间。”
“偏偏在婚礼开始前一秒把东西退回来？”
“她就是算准了你会着急，算准了你会为了抛下我。”
“抛下整个婚礼的宾客去追她！”
“她是在逼你表态，逼你在全天下面前跟我划清界限！”
顾城愣住了。
苏瑶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是啊。
念念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落荒而逃？
她昨天明明还愿意跟他一起吃早餐。
明明还听他安排了今天的行程。
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她设下的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