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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愣在原地。
“什么冬令营？”
陆泽在电话那头说：
“沈川初二那天就跟我说了，说要去参加省城一中的保送选拔。”
“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爸爸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继母皱着眉：
“省城一中？那不是要住校吗？”
“对，而且是封闭式管理。”
爸爸挂了电话，翻出和我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初二。
我回复的那个“好”字。
他往上翻，想找我提过冬令营的痕迹。
可翻了半天，只看到他一次次的指令。
“小川，帮你弟弟辅导作业。”
“小川，去超市买点菜。”
“小川，晚饭你自己热一下。”
没有一句是在关心我做什么、想做什么。
继母催促：
“赶紧打电话，把人叫回来。”
爸爸拨通我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还是没人接。
周奕辰站在门口，小声说：
“爸爸，哥是不是生气了？”
沈知夏不以为意：
“肯定是装的，过两天就回来了。”
爸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突然有些慌。
他想起除夕那晚，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的背影。
想起拜年时，我一个人骑车穿过风雪的样子。
还有那件短了一截的外套，和那些永远没有兑现的承诺。
他拨通了学校的电话。
值班老师告诉他：
“沈川同学确实在参加我们的冬令营选拔。”
“不过现在是封闭训练期间，不允许学生外出，也不建议家长探视。”
“否则会影响其他同学。”
爸爸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挂了电话，他看向继母。
“怎么办？”
继母沉默了一会儿：
“先等等吧，等冬令营结束，他自然就回来了。”
可爸爸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他打开继母之前发的那条朋友圈。
“过年就是要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下面有几十条点赞和评论。
都在夸他们家庭幸福。
可他现在才意识到，这张照片里少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冬令营第五天。
早上六点，起床铃准时响起。
我叠好被子，洗漱完去食堂。
顾言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
“昨天的数学题你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晚上可以讲给你听。”
他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卡在第三步。”
吃完早饭，我们去教室上课。
老师在***讲解竞赛题，节奏很快。
我全神贯注地记着笔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
我没管。
中午休息时，我才拿出手机。
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爸爸打来的。
还有十几条消息。
爸爸：小川，你怎么不接电话？
爸爸：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爸爸：冬令营什么时候结束？爸爸去接你。
爸爸：沈川，你倒是回个话啊。
我盯着屏幕，最后只回了一句：
“冬令营要到初十，不用接。”
发完，我关掉了聊天页面。
下午是物理实验课。
我和顾言一组，调试着实验器材。
“你家里人找你？”他问。
“嗯。”
“那你怎么不接电话？”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没什么好说的。”
顾言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晚上自习时，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爸爸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小川，你在哪儿？爸爸想见你。”
“在学校。”
“爸爸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回家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提前跟爸爸说？”
“我说了，你会同意吗？”
爸爸语塞。
我继续说：
“再说了，你们不是已经一家四口，整整齐齐了吗？”
“小川，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
爸爸眼眶发红，声音也有些发颤：
“你就这么恨爸爸？”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我不恨你。”
“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多余的人了。”
说完，我挂断了视频。
顾言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问：
“吵架了？”
“算不上。”
“那你还好吗？”
我抬手按了按发涩的眼角，低头看向试卷。
“没事。”
可试卷上的字像是糊成了一片，怎么都看不清。
我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重新拿起笔。
至少这一次，我不想再因为他们耽误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