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专注开车的沉舟，又看向手机。
桑绿显然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补充：“是……是她闺蜜在朋友圈发的，说米兰有人照顾她。”
可我闺蜜根本没发过任何朋友圈。
陆狂的呼吸变得粗重，隔着半个地球，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暴躁和嫉妒：“迟黎，接你的是谁？男的女的？你说话！”
沉舟将车停在红绿灯前，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声音清冷而清晰：“迟小姐，嘴角有咖啡渍。”
电话那头的陆狂瞬间炸了，咬牙切齿：“他是谁？！迟黎，你旁边那个男人是谁？！”
我接过纸巾，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我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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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电话那头传来手机砸碎的巨响，紧接着是忙音。
我挂断电话，将那个号码也拉黑。
沉舟重新发动车子，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将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一些。
“到了。”车子停在一家极具艺术气息的精品酒店门前。沉舟帮我把行李送进房间，将一张房卡放在桌上，“楼下有餐厅，如果不想下楼，可以叫客房服务。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随时敲门。”
我站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米兰的街景。没有漫天的黄沙，没有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也没有人会把我丢在角落里，让我懂事一点。
“谢谢你，沉先生。”
沉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迟黎，你的手是用来创造艺术的。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弄脏了它。”
他关上门离开了。
我靠在门背上，滑坐在地，终于放声大哭。把这五年来的委屈、妥协、卑微，全部哭了出来。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画廊。沉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甚至注意到了我是左撇子，将所有的画架和工具都调整到了最顺手的方向。
中午休息时，我的邮箱弹出了一封邮件。是陆狂的机械师发来的，附带了一张机票截图。
“嫂子，狂哥真的疯了。他连退赛**都没签，直接冲去了机场。桑绿拦他，被他一把推到了沙堆里。他现在已经在飞米兰的航班上了。”
我面无表情地删除了邮件。
下午，我正在给主打画作《海市蜃楼》做最后的修饰。画上是一个男人在沙漠中渐行渐远的背影，而天空却是一片虚假的繁华。
“画得很好，但这里，似乎少了一点决绝。”沉舟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修长的手指虚空指了指画中人的影子。
“因为画的时候，还抱有幻想。”我苦笑。
“现在呢？”
“幻想破灭了。”我拿起刮刀，毫不犹豫地在那个背影上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将整幅画的意境瞬间从“等待”变成了“毁灭”。
沉舟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幅画，会是今晚的焦点。”
晚上八点，画展正式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