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半个月后，周叙白见到了我。
离婚要补财产资料。
律师寄给他的文件上，留了我的新地址。
他没有上楼。
只在小区外等。
我抱着纸箱回来时，一眼就看见了他。
瘦了些。
衬衫袖口皱着。
以前周叙白最烦衣服有褶。
他看见我，下意识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晚晚。”
“有事？”
“想看看你。”
“现在看到了。”
我绕过去。
他没有跟太近。
走到楼道口时，纸箱底突然裂开。
相册、旧收音机和父亲留下的病历掉了一地。
最上面的相框朝地上砸。
周叙白伸手去接。
“啪”的一声。
玻璃碎在他掌心。
血立刻涌出来。
“周叙白！”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伤口从虎口划到掌根。
我翻出纸巾压上去，又拿创可贴临时固定。
“去医院。”
“好。”
他答得很轻，却一直看着我。
我很快意识到。
松开手。
周叙白的眼睛却已经亮了。
“你还是会担心我。”
我动作一顿。
“换个人流这么多血，我也会管。”
那点亮光很快暗下去。
他低头笑了一下。
“也是。”
我蹲下来捡东西。
周叙白也跟着蹲。
他刚伸手，我挡了一下。
“我自己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收回。
“好。”
这一句“好”，比以前顺从多了。
反而让我有一瞬不习惯。
他站起来。
“书房已经空了。”
我没说话。
“房子也挂出去了。”
“硬币还给沈阿姨了。”
我把父亲的旧收音机放回纸箱。
“你不用跟我汇报。”
“我知道。”
周叙白喉结滚了一下。
“以前我每改一点，就觉得你该看见。”
“现在想想，挺不要脸的。”
我抬头。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说这句话。
他笑得有些难看。
“我总以为做对一件事，就能抵掉以前做错的十件。”
我沉默片刻。
“周叙白。”
“嗯。”
“第一次我爸出事，你说补。”
“第二次出事，你还是补。”
“他死了，你终于什么都肯改。”
我看着他。
“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出事以后变好。”
“我是想，在出事以前，你选我一次。”
周叙白眼睛慢慢红了。
“如果能重来……”
我摇头。
“哪有那么多重来。”
他僵住。
我抱起纸箱上楼。
那天晚上十一点。
手机响了一下。
周叙白发来一张处理好伤口的照片。
没有卖惨。
只有一句：
打了针。
我看完，没有回复。
第二天下午，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父亲旧房渗水的墙重新刷好。
家具全罩了防尘布。
物业说以后不会再漏。钥匙交给王姨。
我停了一会儿。
回他：
谢谢。
聊天框上方很久都显示“正在输入”。
最后只有三个字。
应该的。
几天后。
我主动给他发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有空吗？
他几乎秒回。
有。
隔了半分钟。
我来接你。
我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