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很快拉远。

我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江钥挽紧沈明川的手臂。

旁边的人笑着打圆场，说新郎急着讨改口红包。

于是大家又笑了。

小远在客厅跟着笑，给宋宁发语音。

“宁姐，记得给我带喜糖，要钥钥姐那个金盒子的。”

我忽然很想尝一颗。

不是想沾喜气。

嘴里实在太苦了。

床头抽屉有一罐糖，沈明川买的，每次我吃完药，他便剥一颗塞过来。

我嫌他把我当小孩。

他问：“那还吃不吃？”

我伸手去拉抽屉，却只能穿过去。

我看着透明的手，缓了好久，终于还是把手放下了。

算了。

以后他的口袋里，不用再装这些零碎东西。

药、挂号单、揉皱的纸巾。

现在这样干干净净的西装，很衬他。

窗外出了太阳。

一小块光落在床尾，慢慢向我的脚边移。

我望着它，想起今年冬天，还没有晒过被子。

沈明川说周末晒。

他有太多个周末，都被我耽误了。

平板里响起掌声。

新人走下礼台，有人高声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江钥脸红了。

我也想起过孩子。

前年邻居家生了一个，我隔着被子抱了一会儿，舍不得撒手。

沈明川站在边上笑，说我比孩子还小心。

回家的路上，我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说：“像你就好。”

我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这里空得很，很久以前，就不能再装下那个愿望了。

现在他会有的。

会有人陪他住进宽敞的房子，给他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下雨天不用发愁房顶漏水，过年也不用留在医院。

我认真想了一会儿那个画面。

应该很好。

沈明川的脸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我轻轻叫了他一声。

没有人听见。

小远又接起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哥，不是刚让你听过了吗？”

那边说了什么，他站起来。

我已经听不真切了。

只记得门被推开，房间亮了一下。

沈明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急。

“她为什么一直不动？”

小远走到床边，推了推我的肩。

“姐？”

我想答应，可一个灵魂的发不出声音。

小远不再推了。

隔了一会儿，我听见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声音

“明川哥，我姐，我姐……好像没气了。”

平板里，司仪还在笑着说。

“让我们把祝福，送给今天最幸福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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