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上，沈明川终于见到了我的报告。

不是宋宁撕掉的那一份。

是医生重新从系统里调出来的。

他看了很久，指尖停在日期上。

今天。

原来一个人还能拿着早上的东西，反复确认，像确认它，就能把时间往回拨。

宋宁赶到的时候，脸上的妆还很完整。

她跑掉了一只耳环，站在几步外，不敢靠近。

“明川，我不知道……”

“她说过什么？”

宋宁一愣。

“在医院，她跟你说过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

我替她想起来。

我说，宋宁，这次是真的。

后来我还想说，医生说只剩一个月了。

可她已经拽着我往车边走。

沈明川看着她，很慢地问：“所以你没把她送去吃饭，也没陪她等我回来。”

“你把她关起来了？”

宋宁摇头，朝小远看。

小远不敢抬头。

江钥也来了，手里拿着沈明川落在酒店的外套。

婚纱换掉了，身上是件很普通的裙子。没有镜头，没有人起哄，她站在那里，忽然也不那么像新娘。

“**爸说，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沈明川没动。

“车在楼下，原定五点来接。”

她越说越轻，最后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不说了。

我茫然地听着。

五点。

原来他电话里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是定过时间的。

沈明川的助理随后赶来，抱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我的检查资料。

我见过那些纸。

上一回出院，我说先别复查了，太贵。过了几天，抽屉里却少了两张片子。

我还以为是自己记性不好。

助理把纸袋往前递。

“沈先生，那位专家下午一直在等。您昨天列的问题，我都发过去了。”

沈明川接过来。

最上面那张纸，密密麻麻写着他的字。

疼的时候怎么办。

吃不下东西怎么办。

她才二十五岁，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最后一行圈了两遍。

能不能再多一点时间。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一点点空下去。

江钥轻声说：“我一直知道她的事。你也说过，婚礼以后，还要继续照顾她。”

沈明川没有看她。

他的手伸进内袋，拿出一个很薄的信封。

里面是沈家那笔治疗费的转账凭证。

我这才明白，他在台上问的是什么。

不是改口红包。

沈家让他回来，让他成家，让他把那些不体面的过去都收拾好。

他样样都点了头。

我以为那样盛大的婚礼，是他终于选了自己的人生。

可他从一早就在等的，只是这笔钱到账。

他把凭证放在膝上，又问助理，医院那边知道我的情况了吗。

助理说，已经通知了。

他点头，说别让医生再等。

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忽然断掉。

助理拿走纸袋，出去给医院回话。沈明川看了一眼手表，离五点还有一会儿。他抬起手，想再交代什么，过了很久，又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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