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渊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他一把推开沈公子，伸手就来抓我的手腕。

“夫人！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他抓了个空。

沈公子被推得撞在桂花树上，落了一肩膀的花。

我还没开口，**已经抄起墙角的扫帚。

“滚出去！”

扫帚劈头盖脸抽下去，抽得谢行渊抱着头往后躲。

“别在这儿脏了妹妹的眼！”

公公抄起石桌上的茶盏，照着他额头砸过去。

茶盏碎了，血顺着他额角淌下来，淌过那张瘦脱了相的脸。

婆母冲门房喊：“关门，放狗！”

大黄狗冲出来，汪汪叫着围着谢行渊转。

谢行渊没跑。

他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

从怀里掏出一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一株血参，根须完整，个头比当年那株还大。

“阿窈，这是我去长白山崖上采的。”

他捧着参，两只手都在抖。

“为了这株参，我从崖上摔下去，在山谷里躺了两天。”

“白柔那个骗子，我已经把她送去流放了。”

“我错了，阿窈，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这一回，我愿意入赘江南，做牛做马都行。”

他仰着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全是讨好，跟当年在姜家门口捧着锦盒的少年一模一样。

可那个少年已经死了。

死在他踹开我院门的那个清晨。

长姐站到我身边，冷笑一声。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阿窈，别理这条**。”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急。

我低头看着谢行渊，看了一会儿。

胸口没疼，也没酸。

心里那块地方，早在我按下手印那天就凉透了，凉得结了冰，如今冰也化了，只剩一片空地。

“谢大人。”

我笑了笑。

“我自幼有个谦让的毛病，你是知道的。”

“你那么喜欢替旁人遮风挡雨，谢夫人这个位子，我让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谢行渊的脸一点点垮下去。

我伸手接过那株血参。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扬手把参扔出了大门。

参落在门外的泥地上，滚了两圈。

一只路过的野狗凑过去嗅了嗅，叼起来就跑。

“至于你的命，你的参，我也一并让给外头的野狗了。”

“来人，把他轰出去。”

几个护院一拥而上，架起谢行渊往外拖。

他死死扒着门槛，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几道印子。

“阿窈！阿窈！”

大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那天夜里，江南下了一场大雨。

雨点砸在瓦上，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夜。

春桃趴在门缝往外看了好几回。

“小姐，他还跪着呢。”

“跪着就跪着。”

我翻了一页账本。

“地上凉，他自己晓得起来。”

院里的灯一盏盏熄了。

门外那个人，跪到天亮，也没人开门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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