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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被司机带到了高定婚纱店。
推开门，林音音正站在落地镜前，提着裙摆转圈。
听到门铃声，傅司年侧过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你来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排成衣。
“去挑一件。初六那天，王家会派人来接你。”
王家，那个***为我千挑万选的“好人家”。
男方是个中风偏瘫坐在轮椅上的暴发户。
他肯出重金，只为了娶个年轻女人回去当高级护工，顺便冲喜。
这就是傅司年口中，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补偿。
我连看都没看那些伴娘服，径直走向店内的专属陈列室。
那里，放着一件被防尘罩精心保护的主纱。
半年前，傅司年的自闭症刚刚痊愈。
那天夜里，他将我抵在画板前，一笔一划地勾勒出这件婚纱的草图。
他吻着我的耳垂：“知悠，你陪我在黑暗里熬了三年。等我接管傅家，我要你穿着我设计的婚纱，光明正大地做我的妻子。”
我隔着防尘罩，轻轻碰了碰。
“我要试这件。”
我转头，看向店长。
话音刚落，林音音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她眼睛瞬间亮了，抓着傅司年的袖子撒娇：
“司年，这件好漂亮！比我身上这件还要美，我订婚宴上穿这个好不好？”
傅司年扫了一眼那件婚纱，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完全不记得那是他亲手为我设计的。
“喜欢就去试。”
他淡淡地说。
店长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傅总，这件是半年前就定下尺寸的，沈小姐......”
“她用不着。”
傅司年打断了店长的话。
他转头看向我，眉头微皱：
“沈知悠，你要认清现实。你初六是去王家给人做填房，王总年纪大了，你穿这么隆重华丽的初婚主纱，是想给谁难堪？”
“这件婚纱太张扬，不适合你现在的身份。让给音音吧。”
我死死盯着他：“傅司年，你真的不记得这件婚纱是怎么来的了吗？”
傅司年眼神一冷，语气里透出浓浓的不耐烦：
“我只知道，你现在这副斤斤计较的怨妇模样，很让人倒胃口。”
“沈知悠，傅家养了你三年，没亏待过你。”
胃部的绞痛让我眼前一黑，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我一言不发地朝着洗手间走去。
“知悠姐，你别生气......”
林音音在身后怯生生地喊。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让给你就是了，你别给司年甩脸色。”
“不用管她。”
傅司年的声音冰冷绝情。
“她就是作习惯了，让她自己去冷静。”
洗手间的门被我反锁。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药瓶，生吞了下去。
等我重新走回大厅时，林音音已经换上了那件婚纱。
她站在傅司年身边，宛如一对璧人。
看到我出来，林音音转了一圈：
“知悠姐，你看，这尺寸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走近我：
“沈知悠，你看，就算是他曾经为你准备的东西，现在也只能穿在我的身上。”
“你霸占了他三年又怎样？现在，你只是个马上要被扫地出门的垃圾。”
我平静地看着她挑衅的脸，内心竟然升不起一丝波澜。
一个将死之人，还争什么呢。
“挺合身的。”
我语气平淡，绕过她，拿起沙发上那件最廉价的黑色伴娘裙。
“我就要这件了。”
黑色的，正好。
可以直接当我的寿衣。
傅司年看着我手里那件黑色的裙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递出黑卡，吩咐店长：
“结账。初六那天，把这两件衣服分别送到傅家老宅。”
就在这时，傅司年的助理匆匆走了进来，递上一叠烫金的请柬。
“傅总，您和林小姐初六订婚宴的请柬已经印好了，请您过目。”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张红得刺眼的请柬。
傅司年竟然把他的订婚宴，定在了同一天。
早上八点，王家的人来老宅接我出门。
晚上八点，他在同一栋宅子里，为林音音举办盛大的订婚宴。
“司年，我们订婚那天，知悠姐不能来参加了吧？”
林音音依偎在傅司年怀里，故作遗憾。
傅司年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语气凉薄：
“她哪有资格出席我们的家宴。”
我垂下眼，轻轻笑了。
“是啊，我参加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