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顾长风搂着苏清瑶，站在院里的空地上。
苏清瑶怀里抱着她的老狗，看到我来了，举起狗的一只前爪。
“土松，来谢谢嫂子让你上界哦~”
“嫂子，等你上界后，我会带着土松来接你的~”
白芍气得又要骂，我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
顾长风让小厮递来一个木盒。
里面是苏清瑶刚刚用来和弘儿通话的铜镜。
顾长风沉声开口，和我遥遥相望。
“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舍不得我。”
“你想我了就按一下镜柄，自会相见。”
漆黑的夜空泛起一道金色的光，直直的打在顾长风身上。
光芒越来越盛，顾长风墨色的长发在空中无风自舞。
随着光亮缓缓散去，一行人也消失在庭院中。
许是刚刚的光芒太过刺眼，我的眼睛酸得很。
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过脸颊，没了护心玉的胸口疼的厉害。
白芍见我捂住胸口，立马来搀我。
“夫人快躺下，我给你拿药丸来。”
给我喂了一丸药后，白芍又开始抽抽搭搭的哭。
“夫人，我也不知道，绢布为何会变，都是我，搞砸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回答。
其实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苏清瑶之前来，想必就是为了这个。
我自嘲的咧了咧嘴角，同我有什么好争的呢，我都快死了。
吃了药丸后，我整个人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梦中也不安稳，一会梦见年少的顾长风红着耳朵，双眸亮亮的同我说心悦你。
一会又梦见疼了两个晚上后生下弘儿，我和顾长风抱着弘儿紧紧的靠在一起。
再醒来时，天已泛白，我迷茫的睁开眼，看见了枕边的铜镜。
镜中好似有声音传来，我疑惑的朝镜子看去。
画面里玉兰白阶，雾气萦绕。
顾长风背对着我，身形清俊挺拔。
他手中拿着根螺子黛，轻柔的给身前的女子描眉。
苏清瑶一袭粉衣，双眼弯弯。
顾长风曲起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苏清瑶的鼻子。
苏清瑶被他逗笑了，亲昵的扑进他怀中。
“长风哥哥，你画的真好！”
画的真好。
当年上元节，我不慎打湿了妆面，又没带着镜子。
顾长风自告奋勇的说他来帮我上妆。
给我描眉时，手却滑得不成样子。
我往河面照了照，两条黑乎乎的眉毛挂在我的面门。
气得我转身要揍他，却被他笑着搂进怀里。
“娘子莫气，我以后定然勤加练习，往后给娘子画世上最好看的眉毛！”
男子的笑声透过胸膛传来，震得我的脸又红又麻。
我狠狠的把手里的镜子投掷了出去，镜子碎了一地。
白芍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我大声的又喘又咳，很快床榻上被我吐了**鲜血。
白芍吓得急忙叫外面的下人去叫医师，医师赶到后，沉重开口。
“才短短两日，怎就如此恶化！心脉本还能拖延，如今竟完全损毁......”
“老夫，无能为力啊......”
我喘着气，吩咐白芍送走医师。
随后挣扎起身，颤颤巍巍的去够桌上的纸笔。
我提笔，不停的写着。
弘儿还小，总得有人在旁边指着，不能走歪路。
我一边写，一边咳。
白芍哭着替我顺气，劝我别写了。
我断断续续的写着，一张又一张。
最后，我竟是不知道该对如今的顾长风说什么。
泪打湿了纸笔，长风两字被晕开。
我手一滑，往桌上栽倒。
“夫人！夫人！”
......
上界，顾仙君洞府。
顾长风把苏清瑶提溜开。
“站好站好，姑娘家家的不要总往我身上贴。”
苏清瑶眼底暗了暗，很快又摆出委屈的神情。
“长风哥哥不喜欢我吗？”
“喜欢啊，但妹妹长大了，就不要如此亲近了。”
顾长风摆摆手，往外走去。
“下个月我要接你嫂子上界，我去看看她喜欢的花园布置好没。”
苏清瑶急了，跺跺脚开口。
“长风哥哥！她不过就一介凡人，她看得懂什么奇珍异草！”
“你也是，竟然还为了接她，生受仙尊的刑罚，明年不一样可以带吗！”
顾长风脚步顿住了，转过身来，面色沉得可怕。
“我的夫人，自然不会是凡人，到时我亲自给她灌灵换髓。”
“再让我听到你说你嫂子半句不好，往后你也别来了。”
咣当一声，洞府的大门被打开。
负责前往下界传递消息的灵侍一脸煞白。
“仙君，出事了！”
“顾府门口全挂满了白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