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没有回朝阳殿，而是提着裙摆往御书房跑。
刚跑到御花园的石拱桥边，迎面撞上了柳采薇的兄长，北境副将柳修远。
他一身戎装未卸，腰间挎着长刀，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的亲卫直接将我撞了个趔趄。
我跌坐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怀里的夜明珠也滚到了他的战靴边。
柳修远低头看了一眼，非但没有弯腰去捡，反而抬脚将夜明珠踢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
扑通一声水响，我急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那是父皇送给我的！”
柳修远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朝阳殿那位整日无所事事的五公主。”
“一颗破石子罢了，掉了也就掉了，本将刚从北境大捷归来，还要赶着去长乐宫看望贵妃娘娘。”
“你挡了本将的路，本将还没治你的罪呢。”
我攥紧了流血的手心，瞪着他。
“这是皇宫内院，你一个外臣，没有父皇宣召，凭什么私闯后宫，还敢踢我的东西！”
柳修远哈哈大笑，伸手按在刀柄上，往前逼近了一步。
“外臣？本将是贵妃娘**亲兄长，未来太子的亲舅舅！”
“莫说踢你一颗珠子，就算本将今日把你这朝阳殿拆了，皇上还得笑着夸本将拆得好！”
“你一个只会吃白饭的黄毛丫头，给大魏立过半点寸功吗？本将在沙场饮血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我看着他狂妄的嘴脸，脑子里浮现出三年前的场景。
那年母后刚走，我哭闹着不肯吃饭，父皇把后宫所有嫔妃叫到祈福殿，排成三排让我挑。
柳采薇那时候只是个最末等的答应，因为在宫里冲撞了先皇后，在冷宫里关了整整两年。
那天她跪在最角落里，低着头，衣角绣着一只掉了线的蓝蝴蝶。
我当时手里拿着半块糖饼，觉得那只蝴蝶漂亮，随手往她那边指了一下。
当天下午，父皇就下旨封她为贵妃，还把原本在兵部当九品守门小卒的柳修远，破格提拔进了北境军营。
短短三年，他们柳家居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靠自己本事挣来的？
我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柳修远。
“你以前的官服连补子都没有，只配在宫门口牵马，要不是我选了柳采薇，你现在还在给百官擦马镫呢。”
柳修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阴鸷下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找死？敢拿本将的过往胡言乱语！”
他伸出大手，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我提离了地面。
我双脚悬空，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踢打着双腿。
“放开我......我是大魏的福星公主，父皇会砍了你的脑袋的！”
柳修远冷哼一声，随手将我往桥栏杆上一磕，我的额头顿时肿起一个大包，眼前阵阵发黑。
“福星？呸！大魏的风调雨顺，全靠本将这样的国之柱石在边疆死战，跟你有半文钱关系？”
“贵妃说得对，留你在宫里就是个祸害，就该早早把你打包扔去草原，给那些**当洗脚婢！”
他松开手，我顺着石栏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柳修远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护腕，声音冷得像冰。
“听着，今日之事你要是敢去皇上面前嚼舌根，本将明日就让人把你宫里的太监宫女全杖毙，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