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漠北苦寒，蛮夷残暴，你让我去和亲？”
我冷冷看着纪徽音。
纪徽音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悯。
“乐瑶，你怎么能用这般自私的心思揣摩大局呢？”
“你享了大梁百姓多年的香火供奉，受了皇室无尽的恩宠，如今大梁有难，正是你报答皇恩的时候。”
她款款站起身，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
“昨夜司天监的大人也赞同我的推演，唯有你前往漠北，才能以福泽**边疆凶煞，保大梁百年和平。”
“殿下今早已经看过了折子，深以为然呢。”
我心头猛地一沉。
赵元瑾竟然同意了？
“我不信。”
我起身便往外走，“我要亲自去问赵元瑾。”
纪徽音没有拦我，只是站在殿门前，温声细语地对着我的背影说道：
“去吧，公主，去听听殿下的真心话也好，免得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被人捧在掌心上的小神仙。”
我一路跑到东宫的正乾殿。
守门的侍卫想要阻拦，我直接用法力震开了他们的长枪。
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我看见赵元瑾正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的战报，眉头紧锁。
看见我闯进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
“谁准你乱闯东宫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一步步走到他的书案前，直视着他的双眼。
“赵元瑾，你要送我去漠北和亲？”
赵元瑾的动作顿住了。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将战报扔在桌上，声音沉闷。
“漠北铁骑压境，二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大梁国库虽然充裕，但连年征战，兵力折损严重。”
“漠北汗王指名求娶大梁护国公主，只要你嫁过去，两国便能休战五十年。”
“乐瑶，你是护国公主，大梁的大局，需要你来挑。”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兄长。
小时候，我不小心摔破了膝盖，他心疼得直掉眼泪，背着我跑遍了整个太医院，连鞋子跑丢了一只都不知道。
二哥、三哥、四哥跟我争着抢我吃剩的半块桂花糕，
赵元瑾总是拔出佩剑护在我身前，说谁敢惹乐瑶不高兴，他就打断谁的腿。
如今，他坐在冰冷的东宫储君之位上，云淡风轻地要将我送去蛮荒之地受尽折磨。
“如果我不去呢？”我咬着牙问。
赵元瑾揉了揉眉心，语气变得冷硬。
“这不是你能任性的时候。”
“徽音说了，你的命格特殊，只有去漠北，才能化解大梁与蛮夷的血光之灾。”
“她甚至为了替你祈求平安，跪在佛堂抄了一整夜的**，手都磨破了。”
“你非但不感激她为大局筹谋，还处处针对她，你何时变得这般刁蛮狭隘？”
我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纪徽音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是给你灌了**汤吗？”
“你忘了你这太子之位是怎么来的了？”
当年父皇在皇子中犹豫不决，是我牵着赵元瑾的衣袖，说大皇兄心性最纯，最护着弟弟妹妹。
父皇这才力排众议，立了赵元瑾为储君。
赵元瑾仿佛被踩中了痛脚，脸色骤然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
“孤能坐上储君之位，凭的是孤在朝堂上的政绩，凭的是孤日夜不辍的勤勉！”
“你一个深宫妇孺，不过是恰好赶上了吉兆，当真以为这天下是靠你几句胡话撑起来的？”
殿外的阴影里，纪徽音缓步走了进来。
她眼眶微红，手里捧着一卷刚抄好的佛经，步履轻柔。
“殿下息怒，千万别伤了兄妹和气。”
她柔弱地跪在赵元瑾脚边，仰着头，泪光楚楚。
“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若是公主不愿去漠北，便让臣女代公主前去和亲吧。”
“只要能保大梁安宁，能全了殿下与公主的兄妹之情，徽音粉身碎骨也不悔。”
赵元瑾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心疼得无以复加。
“胡闹！你是孤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怎能去那蛮荒之地受辱！”
他转头怒视着我，眼神冰冷刺骨。
“乐瑶，你看看徽音的胸襟，再看看你自己！”
“来人，把公主带去奉先殿，让她在列祖列宗面前跪着抄写**，好好反省反省何为大局！”
侍卫们涌了上来，强行将我架起。
纪徽音站在赵元瑾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与得意。
她腕上的红线，因为赵元瑾对她的偏袒，正泛着妖异的血色。
我没有挣扎，任由侍卫将我拖向殿外。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我看着纪徽音，轻声说道：
“纪徽音，因果循环，你借来的东西，迟早要还的。”
纪徽音微微一笑，神情恭顺。
“臣女听不懂公主在说什么，臣女只知，顺应天命者，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