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南凯悦大酒店门前。
牧野把那辆开了五年的黑色大众停在角落，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厄瓜多尔玫瑰，花瓣边缘挂着花店刚喷上去的水珠，包装纸下压着一个丝绒方盒。
今天是结婚三周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跳出一条语音。牧野点开，听筒里传出唐倾城略显疲惫的嗓音，**里很安静，只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
“阿野，城南那个项目审核卡住了，今晚我得陪几个建材商吃饭。纪念日我们改天再过，锅里炖了汤你自己热一下，别等我，早点睡。”
语音条只有九秒。
牧野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按住说话键：“在哪家酒店？我刚从天大图书馆下班，顺路过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上方的状态栏显示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随后归于平静。过了快两分钟，那边才弹回来一行字：“在江北的万盛酒楼，太远了，你别跑一趟了，喝完酒林秘书会送我回去。”
江北。万盛酒楼。
牧野抬头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外。不远处的专属停车位上，那辆挂着连号车牌的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正静静停在路灯下。车头引擎盖上还落着两片刚掉下来的梧桐叶。
那是唐倾城的车。半小时前，车载定位系统显示这辆车熄火的位置，正是市中心的天南凯悦大酒店。距离江北足足有二十公里。
车厢里没开空调，有点闷。牧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摸打火机的时候碰到了那个丝绒方盒。他停住动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回中控台，弯腰抱起那束玫瑰，推门下车。
旋转门转动的风把大堂经理额前的碎发吹乱。
“先生，请问有预订吗？”大堂经理迎上来，视线在牧野的休闲西装和那双百元出头的帆布鞋上扫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收了三分，“我们三楼中餐厅今晚有商会包场，没有邀请函的话——”
“我找人。”牧野脚步没停，左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唐氏集团的唐倾城，在哪个包厢？”
“唐总？”大堂经理愣了一下，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查了查，“唐总不在三楼，她在八楼的云顶西餐厅，八零二号景观位。不过那边是会员制，您……”
“谢了。”
牧野绕过他，径直走向电梯间。
旁边的清洁工正推着尘推走过去，拖把头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电梯门合拢，光可鉴人的金属壁映出牧野的脸。清隽，温和，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的大半神色。
叮。
八楼到了。
走廊里铺着加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墙壁上的壁灯调得很暗，两侧摆放着半人高的鹤望兰盆栽。
牧野抱着花，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再往前十米就是八零二包厢。包厢的**木门半掩着，暖**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门内传出男女低低的谈笑声。
“卫少，这次城南养老院的建材标底，真能再压五个点？”
是唐倾城的声音。没有微信语音里的疲惫，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牧野在家里很久没听过的娇软。
“只要倾城妹妹开口，别说五个点，就算让我把金鼎建筑的库房搬空给你做嫁衣，我也乐意啊。”男人的声音透着股常年混迹酒局的油滑，“不过嘛，我帮了唐总这么大一个忙，唐总今晚怎么谢我？光喝这几杯拉菲，可解不了我的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