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铜锅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白雾一阵阵往上冒。
因为都是认识了好几年的熟人，饭桌上根本不需要客套暖场。
唐果坐在周叙白右手边，一边拿漏勺在清汤锅里捞自己刚才放下去的鱼丸，一边跟对面的姜知柚吐苦水：“学姐，你不知道，王主编昨天下午审完我的表情包，今天早上又突发奇想，让我给那只萨摩耶加一套过年穿的财神爷红棉袄！萨摩耶本来毛就厚，穿上红棉袄画出来跟个红**大苹果一样，我改了一上午差点把数位笔撅断！”
旁边的周叙白听见“萨摩耶穿棉袄”，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插了句嘴：“犬类汗腺主要分布在脚垫，冬季室外零度以上不需要额外穿棉衣，穿太厚容易引起皮肤湿疹。”
唐果转过头，眨巴着圆眼睛看他：“表哥，那是二次元表情包，不归你们兽医内科管。”
周叙白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耳朵尖微微有点红，低头夹了一筷子冻豆腐放进唐果前面的碟子里：“……哦。冻豆腐煮好了，小心烫。”
另一头，谢辞舟已经把带来的那箱九头鲍洗干净下了锅，正隔着沸腾的热气跟林皖鱼聊最近南山路商圈的租金行情。
“听说你们南山路那排独栋工作室明年开春要统一翻新涨租？”谢辞舟夹了只煮好的鲍鱼放进自己碟子里，“我上礼拜帮个做丝绸外贸的客户看租赁合同，那边的产权方合同条款坑不少，林大设计师签续约合同的时候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别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林皖鱼拿公筷涮着一片毛肚，眼皮都没抬：“谢大律师少操心，本人的工作室三年前签的是五年固定租金长约，违约金条款是我找你们君合信的苏曼阿姨亲自审的，比你写的合同靠谱多了。”
“合着我妈亲自给你开过后门啊？”谢辞舟挑眉（苏曼是谢辞舟的干妈兼师父），“难怪底气这么足。”
满桌人聊得热火朝天，坐在西侧的姜知柚只顾着埋头苦吃。
裴疏湛坐在她左手边。从开锅起，他面前那个骨碟就没怎么用过，筷子倒是一直没停——
清汤锅里的手打虾滑浮起来了，他捞出来放进姜知柚碗里；谢辞舟下进去的九头鲍熟了，他先夹过一只用小刀替她剔掉内脏、切成两半，再搁到她手边的小碟里；连她伸长胳膊想去够对面那盘炸酥肉，他都先一步把整只盘子端过来换到了她跟前。
吃到中途，姜知柚从微辣格里夹了一块吸饱了红油的冻豆腐，没吹凉就直接塞进了嘴里。
又烫又麻的汁水在舌尖一挤出来，辣得她眼泪差点当场飙出来，连忙抓起手边刚倒满的菊花枸杞茶喝了一口。
结果那壶菊花茶是裴疏湛五分钟前刚拿沸水冲泡的。
“嘶——好烫！”
姜知柚被烫得吐了下舌头，手里端着那只烫手的玻璃杯，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身旁的裴疏湛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顺手接过她手里那只玻璃杯。杯沿上还留着一点她嘴唇刚碰过的水渍，甚至沾着一星半点极淡的红油。
在餐桌斜对面谢辞舟的注视下，这位平时在诊所里连别人借用一下他的签字笔都要拿酒精棉片擦两遍的裴院长，就着姜知柚刚喝过的那个杯沿，仰头把杯子里大半杯滚烫的菊花茶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