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被踹开的第二秒，晚柠却停在门口，死死盯着我垂在柜边的手。
陆舒禾冲进屋，一脚踢开地上的文件，俯身攥住我的肩。
她脸色铁青，厉声命令。
“陆时予，起来。”
我的头随着她的动作垂向一侧，苍白的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陆舒禾手指一僵，却仍咬着牙冷笑。
“别装，你不是最会装病吗？”
“我数到三，你马上睁眼。”
“一。”
“二……”
第三声堵在她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晚柠终于踉跄着走近，跪下去探我的颈侧，又把发抖的手伸到我鼻下。
没有脉搏，也没有呼吸。
她猛地回头，失控地吼道。
“叫救护车！”
陆言川被吓得后退一步，手机几次从掌心滑落。
医护人员赶到后，只检查了几分钟便收起仪器。
“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已经没有抢救意义。”
晚柠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眼底爬满血丝。
“他还有温度，你再看看。”
医生指向墙角开着的暖气，语气沉重。
“那是室温造成的错觉，请节哀。”
晚柠摇着头，越说越急。
“他昨天还在和我说话，明天还要试礼服，我们下周就结婚。”
医生看了看我枯瘦的身体，皱眉问道。
“他病成这样，为什么独自死在这里？”
屋里骤然安静，连陆言川的哭声都停了。
陆舒禾忽然捡起地上的领养证明，翻了三遍后将纸狠狠摔回去。
“假的，一定是他伪造的。”
陆言川立刻含泪附和。
“哥只是想报复我们。”
晚柠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翻开妈妈留下的日记。
日记里夹着户籍原件、出生证明和遗嘱，每一份都清楚写着，我才是陆家唯一的亲生儿子。
陆舒禾看着自己的收养日期，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哑声质问。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站在她身边，冷眼看着她发红的眼眶。
妈妈原本要在我十岁生日那天说出真相，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家，就死在了路上。
**很快赶来勘验现场，将药盒、诊断书和手机依次装进证物袋。
晚柠突然挡住警员，声音沙哑。
“手机不能拿，里面有我们的照片。”
警员沉声提醒。
“这是遗物，也是调查死因的证物，请让开。”
晚柠的手无力垂下，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封存。
屏幕恰在此时亮起。
锁屏上，她正低头看着依偎在她怀里的我。
陆言川哭出声。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想让他吃点苦。”
陆舒禾猛地转身，猩红着眼喝止。
“闭嘴！”
他被吓得撞上柜子，纸袋里的礼服随之掉落，露出被他试穿过的衣摆。
晚柠扑过去抱起礼服，想盖到我身上，却被警员抬手拦住。
“不要移动遗体。”
晚柠抱紧礼服，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他怕冷。”
“这件礼服是给他的，他等了整整三年。”
没有人接话。
窗外天色逐渐发白。
我看着晚柠抱着那件被陆言川穿过的礼服，忽然想起自己曾问过她。
“晚柠，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会难过吗？”
她那时刮了下我的鼻子。
“别做梦。”
“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如今我真的死了。
可她连替我盖一件干净礼服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