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刷得很快，有人说，新郎是紧张了。

我也曾为自己的婚礼紧张过。

第一次跟沈明川提结婚，我借着酒意问他，要不要办个席。

他正在算账，笔一下停了。

“要。”

“简单点就行。”

“那也要有婚纱。”

我说不用，他不肯，拿笔在纸上又添了一项。

那张纸后来压在玻璃下，存够一笔钱，就划掉一行。

只有“婚纱”两个字，始终没划掉。

因为第二年，我开始生病。

屏幕里的江钥穿着那样漂亮的婚纱，裙摆要两个女孩替她提。

沈明川走过去，替她理好头纱。

他的手很稳。

从前给我拔吊针，他总不敢看，按住棉球还要问三遍。

“疼不疼？”

我说不疼，他才敢松一点力气。

我看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

屋里没开空调，手脚却越来越冷。

被角压在手腕上，竟也觉得沉。

我试了两次，才把露在外面的脚收回去。

隔着门，小远正在打游戏。

队友催他，他烦躁地说：“守着我姐呢，走不开。”

我想告诉他，不用守了。

可喉咙被灼伤，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仿佛有感应一般，立刻摘下一边耳机。

“又怎么了？”

“没事。”

我把脸侧向枕头，等那阵难受过去。

司仪正在讲新人的相识。

从很小的时候讲起，说两家原本就有来往，兜兜转转，终于等到今天。

台下有人喊：“这才叫有**终成眷属！”

我跟着笑了一下。

原来他们之间，也有这么多年。

我只知道十八岁的沈明川，蹲在便利店门口，替我接过两大袋过期面包。

他问：“你一个人吃得完？”

我摇头。

“还得给我弟带。”

他便留下最完整的两袋，替我把碎掉的吃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我总觉得，是我捡到了一个没人要的好人。

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本来就该站在这样的地方。

他有父母，有体面的姓氏，有等他长大的姑娘。

不用再陪我蹲在打烊的店门口，等一份便宜晚饭。

我的指尖碰到了戒指。

瘦下来以后，它总往外滑。我用红线缠了几圈，线头磨得发黑，还舍不得换。

沈明川说过，回头给我买新的。

我当时把手背到身后。

“买什么，挺好的。”

现在江钥伸出手，钻石亮得我有些看不清。

这样也好。

至少往后他送人礼物，不用再先算，留够下个月的医药费没有。

电话铃在客厅响起来。

小远退出游戏，叫了一声哥。

“她睡了，没闹，真没闹。”

我闭着眼睛听，忍不住想，今天我确实很乖。

他可以放心结婚了。

司仪请宾客安静，音乐慢下来，连小远都把游戏的声音调小了。

我曾经在网上存过同一首曲子，想着婚礼上放。

后来手机换过两回，那段音乐早找不见了。

今天再听见，我竟还记得，接下来该在哪一拍，挽住他的手。

屏幕里，新郎却没有伸手接戒指。

伴郎碰了碰他，他仍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小远，你把门打开。”

“让我听她说一句话，我有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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