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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售票口排着长队，海风把离岛登记单吹得发皱，我用掌心压着，等工作人员验章。
贺南枝的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她没有立刻下来，只隔着半降的车窗看我，脸色比海水还冷。
陆景川坐在副驾，膝上放着一只旧木盒。
我认得那只盒子。
贺南枝书房最上层的抽屉锁了三年，她从不让我碰，连我打扫都避开。
工作人员翻了翻表，“沈砚，临时迁出要写接收地址，你这里空着。”
我报了城里的青旅地址。
贺南枝终于下车，指尖夹着一张船票，按在窗口，“他不走。票退了。”
工作人员为难地看我，“贺总，票是他本人买的。”
贺南枝侧身挡住窗口，语气很淡，“沈砚，别闹了。岛外没你想得那么容易。你这几年在岛上没出去工作，***也是我给的，出去住几天就会低头回来。”
我抬眼看她，“那就把我的证件还我。”
贺南枝的眸色沉了沉。
陆景川抱着木盒走近，温声劝着，“南枝，你别这样。沈先生只是受了委屈，让他出去散散心也好。”
他话说得体面，手却把木盒往贺南枝身后藏。
我看见盒盖缝里露出半截红绳。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平安结。
三年前作为赘婿来岛上，母亲把平安结系在我的行李箱上，说海边风硬，心里要有个念想。
后来贺南枝嫌它旧，把它收进书房。
我去要过几次，她总用一句“放着安全”打发。
原来安全到陆景川手里。
我伸手，“盒子给我。”
陆景川怔了一下，“这里面是南枝替我保管的旧物，沈先生是不是误会了？”
贺南枝挡在他面前，“景川刚回岛，你要什么，回家再找。”
我盯着盒盖缝里的红绳，“我的东西，在里面。”
贺南枝眉心微蹙，“沈砚，别当众难堪。一个旧绳结而已，景川喜欢，就让他看看。”
一个旧绳结而已。
周围排队的人已经看过来。
有人低声嘀咕，“贺家这上门女婿也太小气了，景川当年差点就成了贺家正君，看个旧物怎么了。”
还有人接话，“他占了人家的位置三年，现在还要争一根绳子。”
我站在码头风口，整座岛都认得陆景川，替他可惜。
我这个后来者，连疼都显得多余。
我把潮汐牌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窗口台面上，“退票不用。这个押在这里，证件找回来前，我不走远。”
工作人员愣住，“这不是贺家出海用的潮汐牌吗？”
贺南枝脸色变了，“沈砚，拿回来。”
她终于急了。
陆景川的手指收紧，木盒轻轻磕在他膝边。
盒盖弹开一条缝，里面不仅有我的平安结，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贺南枝站在礁石边，正把一块潮汐牌递给陆景川。
背面刻着景川归潮。
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贺南枝伸手来拿潮汐牌，我先一步把木牌推给工作人员，“麻烦保管。”
贺南枝的手停在半空，声音压得很低，“沈砚，你非要跟景川比？”
我摇头，“不比了。”
她没听懂，眼里甚至多了点不耐，“明白就好。今晚回家，我让人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
陆景川垂下眼，把照片重新压回盒里，“南枝，沈先生要是介意，我可以把东西还给他。反正当年那些承诺，也过去了。”
贺南枝的声音软下来，“你不用让。”
码头广播忽然响起。
“受台风影响，下午船班可能停航，请旅客尽快登船。”
我看向检票口，刚迈出一步，贺南枝扣住我的手腕。
她掌心很凉，力度却稳。
“你今天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