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时，齐心已经做完了简单处理。
她坐在病床上，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皮，眼眶红红的。
看见我进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沅沅，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以为你只是累了。”
“以后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好不好？别总是闷在心里。”
我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不舒服。
明明我什么也没做。
可她这一哭，好像所有事情都变成了我的错。
陆洲站在她身边，脸色依旧很沉。
可看着她手肘上贴好的纱布，我还是点了点头。
“嗯。”
齐心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眼泪还挂着，却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就知道沅沅最好了。”
她话音刚落，陆洲却冷冷开口：
“沅沅，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随便发小孩子脾气。”
“就是齐心平时太惯着你了。”
我抬头看他。
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攻略是她做的，票是她订的，酒店也是她挑的。”
“你什么都不干，到了地方又挑三拣四。”
“陈沅沅，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有义务一直照顾你的情绪。”
病房里安静下来。
齐心摇摇头，小声叫他：
“陆洲，你别说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既可笑又难堪。
这场旅行，从一开始就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现在却又跳出来指责我。
我没有多说，只看向齐心。
“既然受伤了，就早点回家吧，检查做完了吗？”
齐心愣愣地点头。
“做完了。”
“那就好。”
我拿起放在门边的行李箱。
陆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还要走？”
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时，夜风很冷。
脚后跟的创口贴被磨得翘起，疼意一阵一阵往上泛。
可比起病房里那些话，这点疼反而显得很轻。
我改签了最晚一班车。
凌晨到家时，爸妈还没睡。
见我拖着行李箱进门，吓了一跳。
“不是去毕业旅行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我摇摇头。
“太累了，就回来了。”
他们看出我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
只是给我热了饭，又催我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饭桌前，忽然开口：
“爸，妈，之前商量好的那份工作，我想拒了。”
爸爸愣住：
“拒了？可是你不是说不想和陆洲异地恋吗？”
“那家公司离他和齐心上班的地方都近，好不容易才定下来的。”
“你现在拒了，准备去哪儿？”
我低头搅着碗里的粥。
其实我也还没有完全想好。
只是昨晚在车上，我忽然意识到。
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以后的每一天，大概都会和这场旅行一样。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有了别的想法。
门铃忽然响了。
陆洲站在门外。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外套，眼下有些青黑，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我爸妈看见他，神色立刻缓和下来。
“陆洲来了正好。”
“你快劝劝沅沅，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她突然说……”
“爸。”
我连忙打断他。
陆洲的眉头皱起：
“什么工作？”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淡淡开口：
“没什么，只是有点害怕上班。”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得好笑。
可陆洲却像是终于找到了熟悉的位置。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放缓，却仍旧带着教训。
“沅沅，你该长大了。”
“我和齐心离你上班的地方那么近，有我们在，你还怕什么？”
我看着他，没有回应。
他到现在都觉得，我人生里的每一个选择，就该围着他们转。
我问：“你来做什么？”
陆洲这才想起正事似的，脸色又沉下来。
“齐心把我拉黑了。”
我怔了一下。
他看着我，理所当然地说：
“你这次闹脾气，齐心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自责。”
“你告诉她，你没觉得她和我有什么。”
“不然以后她为了避嫌，都不敢和我说话了。”